对于被诊断为混合表型急性白血病(MPAL)的患者及其家庭来说，这无疑是一个沉重的打击。这种罕见的急性白血病因其独特的细胞特征，使得诊断和治疗都异常复杂，预后往往不佳，尤其对于老年患者，治疗选择更是少之又少。然而，最近一项突破性的临床研究为这一群体带来了新的曙光：皮下注射贝林妥欧单抗(Blinatumomab)在CD19阳性MPAL患者中展现出前所未有的疗效，并显著改善了患者的生活质量。这篇文章将深入剖析这种创新疗法的奥秘、最新临床数据及其对患者的深远意义，并为患者家庭提供关于如何获取这些前沿治疗方案的指南，帮助您在抗癌路上找到方向与支持。
理解罕见白血病：混合表型急性白血病(MPAL)
急性白血病是一类起源于造血干细胞的恶性肿瘤，根据其细胞来源可分为急性髓系白血病(AML)和急性淋巴细胞白血病(ALL)。然而，白血病的世界远比我们想象的要复杂。在极少数情况下，癌细胞会同时表现出髓系和淋巴系的特征，仿佛一个人同时拥有两种截然不同的血统。这就是我们所说的混合表型急性白血病(MPAL)。
MPAL：一种特殊的“混合体”
MPAL是一种非常罕见的急性白血病亚型，仅占所有急性白血病的1%到3%。它的“混合”特性体现在白血病细胞表面同时表达髓系和淋巴系（B细胞或T细胞）的标志物。这种模糊的身份给医生带来了巨大的挑战：传统的化疗方案通常针对单一类型的白血病设计，而MPAL的双重身份意味着它可能对单一疗法反应不佳，甚至无药可医。例如，如果癌细胞既像B细胞又像髓系细胞，医生很难决定是采用治疗B细胞白血病的方案，还是治疗髓系白血病的方案。
MPAL的治疗困境与未满足需求
由于其罕见性和复杂性，MPAL的治疗选择非常有限，且目前尚无任何经美国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FDA)批准的、专门针对MPAL的疾病特异性疗法。这意味着医生在治疗MPAL时，往往需要借鉴AML或ALL的治疗经验，采取联合化疗等策略，但疗效往往不尽如人意。这种“经验性”治疗往往伴随着更高的毒副作用和较低的缓解率。
更令人担忧的是MPAL的预后。根据统计，在80岁以上的MPAL患者中，中位生存期仅为短短2个月，两年生存率甚至低至3.5%。对于70岁以上的患者，两年生存率也仅为5.5%。这些冰冷的数据清晰地揭示了MPAL领域巨大的未满足医疗需求。面对这样的疾病，患者和家属的焦虑可想而知，他们迫切需要更有效、更安全的治疗方案。
CD19靶点：打开治疗希望的“钥匙”
尽管MPAL细胞类型复杂，但研究发现，相当一部分MPAL，特别是B/髓系MPAL，其淋巴系成分会表达一种名为CD19的表面蛋白。CD19就像癌细胞表面的一个“身份标签”，而这个标签正是贝林妥欧单抗这类靶向药物能够识别并攻击的“钥匙”。在缺乏特定治疗方案的情况下，利用这一共同的靶点，为CD19阳性MPAL的治疗打开了一扇新的窗户。
贝林妥欧单抗：双特异性抗体的新希望
贝林妥欧单抗(Blinatumomab)，商品名为倍林妥玛(Blincyto)，是一种具有创新作用机制的“双特异性T细胞衔接器”(BiTE)抗体。它的出现，为B细胞相关血液肿瘤的治疗带来了革命性的变革，现在，它正将希望的火种带到MPAL这个罕见而棘手的领域。
双特异性抗体的独特作用机制
想象一下，癌细胞和我们体内的免疫T细胞之间存在一道鸿沟，T细胞有时无法识别或有效攻击癌细胞。而贝林妥欧单抗就像一个“双头夹子”或“搭桥者”，它有两个“手臂”：一个手臂专门识别并牢牢抓住白血病细胞表面的CD19靶点（癌细胞的“身份证”），另一个手臂则专门识别并激活我们自身免疫系统中的T细胞（免疫系统的“士兵”）。通过这种独特的设计，贝林妥欧单抗能够将T细胞“拉”到白血病细胞的近旁，使得T细胞能够精准地识别、结合并杀伤白血病细胞，从而实现抗肿瘤的目的。这种机制利用了患者自身的免疫系统来对抗癌症，具有高度的特异性和强大的杀伤力。
从B细胞急性淋巴细胞白血病(B-ALL)的成功经验谈起
贝林妥欧单抗的成功并非偶然。在B细胞急性淋巴细胞白血病(B-ALL)的治疗中，它已经书写了辉煌的篇章：
- 复发/难治性B-ALL：对于那些经过多种化疗方案后仍然复发或对治疗无反应的B-ALL患者，贝林妥欧单抗被批准作为一种重要的治疗选择，显著改善了患者的生存。
- 微小残留病(MRD)阳性B-ALL：即使在临床上达到完全缓解后，体内仍可能残留少量白血病细胞，即MRD阳性。MRD阳性预示着高复发风险。贝林妥欧单抗被批准用于清除MRD，降低复发率，巩固治疗效果。
- 一线治疗：甚至在一线治疗中，贝林妥欧单抗也已被批准与多药化疗联合，作为某些B-ALL患者的初始治疗方案，进一步提升了治疗效果。
这些在B-ALL领域的成功经验，为将贝林妥欧单抗应用于其他CD19阳性血液肿瘤，包括MPAL，提供了坚实的基础和信心。
静脉输注到皮下注射：治疗模式的飞跃
最初，贝林妥欧单抗的给药方式是持续静脉输注。这意味着患者需要通过一个植入体内的中心静脉导管或输液泵，在28天内持续接受药物输注。这种给药方式虽然有效，但对患者的生活质量造成了极大的影响：
- 生活不便：患者需要长期佩戴输液泵，洗澡、穿衣、睡觉都不方便，甚至可能影响出行，比如乘坐飞机时可能会遇到安检问题，输液泵发出的警报声也可能带来尴尬和不便。
- 感染风险：长期留置的中心静脉导管增加了感染的风险，需要精心的护理。
- 心理负担：持续输液的状态也可能给患者带来巨大的心理压力和病耻感。
而现在，皮下注射剂型的出现，无疑是一次治疗模式的巨大飞跃。皮下注射贝林妥欧单抗就像我们平时打胰岛素或疫苗一样简单，只需几分钟就能完成药物注射。这种改变极大地简化了给药过程，让患者不再需要忍受输液泵带来的种种不便，大大提升了生活质量和治疗依从性。试想一下，从每天24小时、持续28天带着一个输液泵，到现在每周去门诊注射几次，然后可以自由自在地回家、活动，甚至去打高尔夫，这对于患者而言是多么大的解脱和福音！
皮下注射贝林妥欧单抗在MPAL中的突破性探索
正是基于贝林妥欧单抗在B-ALL中的卓越表现以及皮下注射剂型带来的便利，研究人员将目光投向了MPAL，尤其是有CD19表达的B/髓系MPAL患者，希望为这群缺乏有效治疗选择的患者带来新的希望。一项由研究者发起的Ⅱ期临床试验(NCT07222579)正在评估皮下注射贝林妥欧单抗在CD19阳性MPAL患者中的疗效和安全性。
全球首例患者的惊人疗效：一个充满希望的案例
这项试验的首例入组患者，其治疗结果堪称“前所未有”，为MPAL的治疗模式带来了革命性的展望。让我们详细了解这位患者的治疗历程：
- 患者基本情况：一位77岁的老年女性患者，于2026年1月中旬被诊断为费城染色体阳性(Philadelphia chromosome–positive, Ph+) B/髓系MPAL。由于年龄较大，她不适合接受常规的细胞毒性化疗，这在MPAL患者中是一个普遍存在的困境。
- 疾病状态：诊断时，患者的血常规显示严重的全血细胞减少症（贫血、血小板减少、中性粒细胞减少），外周血中原始细胞比例高达11%至15%。骨髓活检结果更是触目惊心：骨髓中超过80%的细胞是原始白血病细胞，这解释了她严重的血细胞减少。细胞遗传学分析通过荧光原位杂交(FISH)检测发现，她87%的骨髓细胞都携带费城染色体。费城染色体是一种特殊的染色体异常，常见于慢性髓系白血病(CML)和部分B-ALL患者，提示病情可能更复杂，但同时也为酪氨酸激酶抑制剂（如达沙替尼）的联用提供了依据。
- 治疗方案：在治疗前，患者接受了几天的地塞米松预处理，这是一种常见的预激或细胞减灭方案。随后，于1月16日开始接受皮下注射贝林妥欧单抗，初始剂量为每日250 µg，持续7天。同时，她还口服酪氨酸激酶抑制剂达沙替尼(Dasatinib，商品名：施达赛)每日100 mg。达沙替尼正是针对费城染色体阳性白血病的一种有效靶向药物，它的加入是为了协同清除带有费城染色体异常的癌细胞。
- 治疗过程与副作用管理：
- 耐受性良好：患者对初始7天的治疗耐受性非常好，没有出现任何不良事件。
- 剂量升级：1月23日，贝林妥欧单抗剂量升级至每日500 µg，患者继续良好耐受，并于当天出院。
- 门诊治疗：在随后的几周里，患者每周一、三、五前往门诊接受500 µg的皮下贝林妥欧单抗注射，并继续口服达沙替尼。
- 细胞因子释放综合征(CRS)：在治疗第二周末，患者短暂入院，出现了1级细胞因子释放综合征(CRS)。CRS是免疫疗法常见的副作用，通常表现为发热、疲劳等类似流感的症状，但1级CRS通常是轻微的，而且它的出现恰恰表明贝林妥欧单抗正在有效激活患者的免疫系统去攻击癌细胞。患者接受了对乙酰氨基酚（泰诺）和两三天静脉抗生素的治疗后，体温恢复正常，随后再次出院。
- 惊人治疗结果：在第一个治疗周期（28天）的第26天，医生为患者进行了骨髓活检。
- 血象完全正常化：活检时，患者的白细胞计数已超过5000 u/ml（远高于1000 u/ml的正常下限），不再需要输注红细胞，血小板计数也恢复到150,000。这意味着她所有的血细胞都已完全恢复正常。
- 骨髓完全缓解：2月13日，流式细胞术检测结果显示，患者的骨髓活检和骨髓穿刺样本中，原始白血病细胞没有增加。这初步证实了治疗的有效性。
- 费城染色体消失：2月16日，更令人振奋的消息传来：FISH细胞遗传学检测结果显示，患者骨髓中已经检测不到任何费城染色体阳性细胞！这是一个巨大的、前所未有的结果，标志着患者不仅获得了形态学上的完全缓解，更达到了分子水平上的深度缓解。这意味着癌细胞几乎被彻底清除。
这个案例的成功，不仅证明了皮下注射贝林妥欧单抗在CD19阳性MPAL中的巨大潜力，也为那些年老体弱、无法承受传统化疗的患者带来了生存的希望。
NCT07222579临床试验的深远意义与未来展望
这项由研究者发起的Ⅱ期临床试验NCT07222579，旨在更全面地评估皮下注射贝林妥欧单抗在不同MPAL患者群体中的疗效和安全性。它的设计周密，将为这种罕见疾病的治疗提供宝贵的循证医学证据。
精细的试验设计：覆盖不同患者群体
该试验总共计划招募75名MPAL患者，分为三个队列进行：
- 队列A：初诊患者，不适合常规化疗（共45人）：这一队列针对的是新诊断的MPAL患者，他们要么年龄超过75岁，要么存在其他合并症，导致无法接受传统的细胞毒性化疗。这个队列将进行2:1的随机分组：其中30名患者将接受皮下贝林妥欧单抗治疗，另外15名患者将根据方案和FDA的同意，接受其他可用的替代疗法。这个队列旨在比较贝林妥欧单抗与现有“最佳”替代疗法在这一特殊人群中的效果。
- 队列B：完全缓解但微小残留病(MRD)阳性患者（共10人）：这类患者虽然在形态学上达到了完全缓解，但在分子水平上仍存在少量残留白血病细胞（MRD阳性，比例超过0.1%），预示着高复发风险。该队列旨在评估贝林妥欧单抗清除MRD、降低复发风险的潜力。
- 队列C：复发/难治性MPAL患者（共20人）：这部分患者在接受其他治疗后出现疾病复发或对治疗无反应。他们将接受单臂的皮下贝林妥欧单抗治疗，以评估该药在挽救治疗中的有效性。
通过这三个队列的设计，该试验能够全面评估皮下贝林妥欧单抗在MPAL治疗的不同阶段和不同患者群体中的应用价值。
研究终点与预期成果
这项临床试验将评估多个重要的疗效和安全性终点，包括但不限于：
- 完全缓解率(CR)：患者体内白血病细胞是否完全清除。
- 微小残留病(MRD)阴性率：在分子水平上，体内是否检测不到任何残留白血病细胞。
- 无进展生存期(PFS)：患者从治疗开始到疾病进展或死亡的时间。
- 总生存期(OS)：患者从治疗开始到任何原因死亡的时间。
- 安全性与耐受性：评估药物的副作用发生率、严重程度以及患者对治疗的耐受情况。
- 生活质量(QoL)：特别是皮下注射方式对患者日常生活的积极影响。
如果后续结果能像首例患者一样持续取得成功，研究人员期望皮下注射贝林妥欧单抗能够成为CD19阳性MPAL患者新的治疗范式和护理标准。
推广与可及性：将希望带给更多人
鉴于MPAL的罕见性，单个研究中心很难在短时间内招募到足够多的患者。为了加速临床试验的进程并使其结果更具普适性，该研究计划将招募范围扩大到美国境内15个其他站点，其中已有3个站点同意作为子中心加入。通过在不同地理区域开设多个研究站点，有望在3.5至4.5年内完成整个临床试验，从而更快地为这种罕见病带来突破。
更重要的是，一旦皮下注射贝林妥欧单抗获得FDA批准，它的给药便利性将极大地提高药物的可及性。这意味着患者不再需要前往大型三甲医院或专业的肿瘤中心才能获得治疗。任何一家距离患者住所较近的肿瘤诊所或医院，只要有肿瘤科医生，就能够为患者进行皮下注射。这对于那些居住在偏远地区、行动不便或需要频繁就医的患者来说，无疑是巨大的福音，它让前沿的抗癌治疗真正走进了社区，走到了患者身边。
皮下注射：生活质量的巨大提升
“皮下注射贝林妥欧单抗就像注射利妥昔单抗(Rituximab)等其他皮下药物一样简单。”研究人员强调。患者只需在输液中心短暂停留几分钟，完成注射后即可回家，几乎不影响日常活动。与传统持续静脉泵输注相比，这种改变带来的生活质量提升是革命性的：
- 告别输液泵的束缚：患者不再需要忍受28天持续输液泵带来的不便，可以自由洗澡、睡觉，不必担心设备故障或生活受限。
- 减少医院往返：无需频繁住院或长时间待在输液室，减少了交通、时间成本和感染风险。
- 心理自由度更高：摆脱了“病人”的标签和持续的医疗设备提醒，患者能够更好地回归正常生活，心理负担大大减轻，有助于保持积极乐观的心态。
- 提高依从性：简化的给药方式使得患者更容易坚持完成整个治疗周期，从而获得最佳疗效。
正如研究人员所说，“你可以去打高尔夫！”这不仅是治疗方式的进步，更是对患者生活尊严的尊重和重建。
如何获取前沿抗癌药物：MedFind与跨境购药
尽管皮下注射贝林妥欧单抗在MPAL治疗中展现出惊人的潜力，但作为一项仍在进行临床试验的创新疗法，其在全球范围内的可及性依然是患者关注的焦点，尤其是在中国。
国内新药审批的现状与时间差
通常，一种新药从海外上市到国内获批，需要经历漫长的临床试验、药监部门审批等环节，这期间往往存在数年甚至更长的时间差。对于像MPAL这样罕见且预后不佳的疾病患者而言，等待的时间可能意味着生命的流逝。无数患者面临着“有药却用不上，用得上却等不起”的困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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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语
皮下注射贝林妥欧单抗在混合表型急性白血病(MPAL)治疗中的初步成功，无疑是抗癌领域的一个里程碑。它不仅为这种罕见且凶险的疾病带来了前所未有的治疗突破，更以其便捷的给药方式，极大地改善了患者的生活质量。从一个全球首例患者的惊艳数据，到正在进行的全面临床试验，我们有理由相信，这种创新疗法未来将为更多MPAL患者点亮希望之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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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考文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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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DA grants full approval for Blincyto® (blinatumomab) to treat minimal residual disease-positive B-cell precursor acute lymphoblastic leukemia. News release. Amgen. June 21, 2023. Accessed February 24, 2026. https://tinyurl.com/yunbfmz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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