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移性去势抵抗性前列腺癌进展后怎么办？如果已经用过雄激素受体通路抑制剂，甚至接受过化疗，下一步还能不能争取更长控制时间？这正是很多患者最关心的问题。镥[177Lu]特昔维匹肽联合帕博利珠单抗（可瑞达, Pembrolizumab）的早期研究结果，给部分转移性去势抵抗性前列腺癌患者带来了新的治疗线索：疗效信号明确，但适用人群、毒性管理和药物可及性同样关键。
这项研究回答了什么核心问题？
这是一项单臂、1b/2期临床研究，主要评估PSMA靶向放射性配体治疗联合PD-1免疫治疗，用于转移性去势抵抗性前列腺癌患者时，是否能带来可观的肿瘤控制效果，并且安全性是否可接受。
入组患者均为18岁及以上的前列腺腺癌患者，且在接受至少1种雄激素受体通路抑制剂后出现疾病进展。患者可以既往接受过多西他赛（泰索帝, Docetaxel）治疗，同时预期生存期需至少24周。
研究中，镥[177Lu]特昔维匹肽最多静脉给药6个周期，起始剂量为8.5 GBq，每6周1次，后续每个周期递减0.5 GBq。帕博利珠单抗按200 mg静脉输注，每3周1次，最长可持续24个月，且通常安排在镥[177Lu]特昔维匹肽前2至4天给药。在没有明确临床进展、不可耐受毒性或主动退出研究的前提下持续治疗。
为什么这套方案值得关注？
镥[177Lu]特昔维匹肽属于PSMA靶向放射性配体治疗。简单理解，它会先“识别并贴近”表达PSMA的前列腺癌细胞，再将放射性核素177Lu携带到肿瘤附近，释放辐射杀伤肿瘤细胞。这个策略的关键，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大水漫灌式”放疗，而是更有靶向性的“带路打击”。
帕博利珠单抗则是PD-1抑制剂，核心作用是解除肿瘤对免疫系统的“刹车”，帮助T细胞重新识别并攻击癌细胞。
两者联用的理论基础在于：放射性配体治疗先造成肿瘤细胞损伤和抗原释放，免疫治疗再尝试放大机体抗肿瘤免疫反应。但要特别强调，现有证据提示，这种联合并非对所有患者都同样有效，未来很可能需要依赖生物标志物去筛选真正获益的人群。
疗效数据到底有多强？
从已公布的疗效分析看，这项研究共纳入37例接受治疗的患者，早期结果相当值得重视，尤其是PSA下降幅度和部分患者的影像学缓解信号。
| 疗效指标 | 结果 |
|---|---|
| PSA下降≥50% | 76%（95% CI, 59%-88%） |
| PSA下降≥90% | 46%（95% CI, 29%-63%） |
| RECIST可评估患者部分缓解 | 7/10，70%（95% CI, 35%-93%） |
| 中位PSA无进展生存期 | 8.2个月（95% CI, 5.1-11.2） |
| 中位影像学无进展生存期 | 11.2个月（95% CI, 5.1-14.1） |
| 中位总生存期 | 20.8个月（95% CI, 13.5-NE） |
对于患者来说，这组数据最直观的意义是：大多数患者的PSA出现了明显下降，而且接近一半患者PSA下降幅度达到90%以上。这通常提示治疗对肿瘤活性产生了较强压制。
不过，PSA并不等于全部。真正决定长期结局的，仍包括影像学控制时间、症状变化、生活质量以及总生存期。研究显示，中位影像学无进展生存期为11.2个月，中位总生存期为20.8个月，提示这套方案不仅有实验室指标改善，也有一定临床结局支持。
12个月和24个月结果怎么看？
看中位数还不够，很多患者更关心“我能维持多久”。研究也给出了时间节点数据。
| 时间指标 | 结果 |
|---|---|
| 12个月影像学无进展率 | 40%（95% CI, 25%-56%） |
| 24个月影像学无进展率 | 16%（95% CI, 5%-31%） |
| 12个月总生存率 | 84%（95% CI, 67%-92%） |
| 24个月总生存率 | 49%（95% CI, 32%-63%） |
这说明，尽管并非所有患者都能获得持久缓解，但仍有一部分患者可以实现相对长时间的疾病控制。对于治疗选择已经不多的转移性去势抵抗性前列腺癌患者，这一点非常重要。
这种联合方案适合所有患者吗？
答案是否定的。现阶段，这更像是一个值得关注的前沿联合策略，而不是适用于所有患者的标准答案。
原因主要有三点：
- 这是单臂研究，没有随机对照组，不能直接证明其一定优于单用镥[177Lu]特昔维匹肽或其他标准治疗。
- 样本量较小，只有37例患者进入疗效分析，部分结论仍需更大样本验证。
- 免疫治疗获益可能集中在特定生物学特征人群，未来需要更明确的标志物来帮助筛选。
研究作者也指出，从整体趋势看，主要疗效驱动力仍然很可能是放射性配体治疗本身，而免疫治疗可能是在其中一部分“生物学上更敏感”的肿瘤中，进一步增加获益。
副作用重不重？能不能扛得住？
对于很多患者和家属来说，疗效之外，第二个最关心的问题就是：副作用会不会太大？从这项研究看，整体安全性属于可管理，但绝不是“没有风险”。
治疗相关不良反应发生率为95%，但大多数为1到2级，也就是轻到中度。
| 常见治疗相关不良反应 | 发生率 |
|---|---|
| 口干 | 78% |
| 疲劳 | 46% |
| 瘙痒 | 27% |
| 恶心 | 27% |
| 皮疹 | 27% |
| 食欲下降 | 16% |
35%的患者出现3级治疗相关不良反应，其中30%的患者发生了免疫相关不良反应。常见3级不良反应包括疲劳、结肠炎、血清淀粉酶升高，发生率均为5%。
研究中没有出现4级免疫相关不良反应，也没有治疗相关死亡。这是一个积极信号，但仍需谨慎，因为个别免疫相关毒性可能影响肺、肾、神经系统、眼部和口腔黏膜。
哪些严重副作用尤其要警惕？
有14%的患者因免疫相关不良反应停用了帕博利珠单抗，具体包括：
- 2级肺炎
- 3级重症肌无力
- 3级急性肾损伤
- 视神经炎和3级口腔黏膜炎
- 1级视物模糊
值得注意的是，这些患者停用的是帕博利珠单抗，而镥[177Lu]特昔维匹肽仍可继续。这说明在联合治疗中，毒性管理并不一定意味着整套方案全部终止，关键是要尽早识别是哪一类毒性、由哪一部分治疗主导。
居家怎么管理口干、疲劳和恶心？
很多副作用并不一定需要住院处理，但需要规范的家庭管理，避免“小问题拖成大麻烦”。
口干怎么缓解？
- 少量多次饮水，夜间床边备水。
- 优先选择无糖口香糖或无糖含片，帮助刺激唾液分泌。
- 避免酒精漱口水、辛辣食物和过烫饮食。
- 加强口腔护理，预防龋齿和口腔感染。
- 如果明显影响进食，应尽快告知医生，评估是否需要进一步处理。
疲劳怎么处理？
- 把每天最费体力的事情安排在精神最好的时间段。
- 适度活动，不要长期卧床，轻度步行往往比完全不动更有帮助。
- 排查可纠正原因，如贫血、脱水、睡眠差、焦虑、疼痛控制不足。
- 若疲劳突然明显加重，尤其伴呼吸困难、肌无力、心悸或发热，应尽快就医。
恶心和食欲差怎么办？
- 少量多餐，优先高能量、高蛋白、易消化食物。
- 油腻、刺激性强的食物尽量减少。
- 必要时与医生沟通是否需要止吐药。
- 若进食明显减少、体重快速下降，需尽早接受营养评估。
什么情况必须马上联系医生？
接受这类联合治疗时，以下症状不要硬扛：
- 持续发热或寒战
- 新发或加重的咳嗽、胸闷、气短，警惕免疫相关肺炎
- 严重腹泻、腹痛、便血，警惕免疫相关结肠炎
- 尿量减少、下肢水肿，警惕肾损伤
- 明显眼痛、视力下降、复视，警惕眼部免疫毒性
- 肌无力、吞咽困难、眼睑下垂，警惕神经肌肉系统不良反应
免疫相关不良反应的特点是：有时起病并不凶险，但拖延后可能迅速加重。越早识别，越容易控制。
和既往治疗相比意味着什么？
对于已经在雄激素受体通路抑制剂后进展的转移性去势抵抗性前列腺癌患者，后续治疗通常需要综合考虑既往是否用过化疗、PSMA表达情况、体能状态、症状负担、骨转移和内脏转移情况。
这项研究的现实意义，不是简单地说“联合一定比单药更强”，而是提示一个方向：PSMA靶向放射性配体治疗可能与免疫治疗存在协同空间。对于一些肿瘤负荷较高、常规选择有限、又具备相应生物学基础的患者，未来可能打开新的治疗窗口。
中国患者最关心的可及性问题
前沿治疗真正落地，绕不开两个现实问题：能不能用到，以及如何判断自己值不值得用。
镥[177Lu]特昔维匹肽属于技术门槛和供应门槛都较高的放射性配体治疗药物，通常还需要结合PSMA相关评估、核医学条件和多学科协作。帕博利珠单抗虽然公众认知度更高，但在前列腺癌中的联合应用，并不意味着所有患者都能直接照搬。
真正负责任的路径应该是先回答几个问题：
- 是否已经达到转移性去势抵抗性阶段？
- 既往用过哪些药，是否用过多西他赛、新型内分泌治疗等？
- 肿瘤是否具备PSMA靶向治疗条件？
- 是否存在自身免疫病、肺部基础疾病、肾功能风险等免疫治疗隐患？
- 当前治疗目标更偏向延长生存、控制症状，还是兼顾生活质量？
这些问题不理清，盲目追逐新药，反而可能错过更合适的时机。
下一步怎么判断自己是否适合？
如果你或家人正处在转移性去势抵抗性前列腺癌治疗决策期，最务实的做法是准备好完整资料：病理结果、基因检测情况、既往用药时间线、PSA变化曲线、影像报告、肝肾功能和血常规、是否有骨痛或内脏转移等。只有把这些信息放在一起，才能看清这类联合治疗是不是“可能获益的机会”，还是“风险大于收益的尝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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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考文献】
Sandhu S, Joshua AM, Emmett L, et al. [177Lu]Lu-PSMA-617 in combination with pembrolizumab for treatment of metastatic castration resistant prostate cancer (PRINCE): a single-arm, phase 1b/2 study. Lancet Oncol. 2026;27(4):470-479. doi:10.1016/S1470-2045(26)00017-3
PRINCE (PSMA-lutetium Radionuclide Therapy and ImmuNotherapy in Prostate CancEr) (PRINCE). ClinicalTrials.gov. Updated July 28, 2023. Accessed April 6, 2026. https://tinyurl.com/b7k3z2nt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