癌症复发转移、多线耐药后，我们还能用什么方法留住生命？在传统的放化疗、靶向治疗及免疫检查点抑制剂（如PD-1）之外，癌症治疗性疫苗（Cancer Vaccines）正作为肿瘤免疫治疗的下一个颠覆性突破口，悄然重塑着无数患者的抗癌结局。不同于预防性的乙肝或HPV疫苗，治疗性疫苗旨在激活患者自身的免疫系统，精准识别并彻底清除体内残存的癌细胞。从全球首个获批的树突状细胞（DC）疫苗，到如今备受瞩目的个性化mRNA新抗原疫苗，这一前沿领域正迎来爆发式增长。
全球在研项目超500个，癌症疫苗迎来爆发期
自2010年美国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FDA）批准全球首个基于树突状细胞的普列威（普列威, Sipuleucel-T）用于治疗去势抵抗性前列腺癌以来，癌症疫苗的发展曾经历过一段缓慢探索期。然而，随着mRNA技术、基因测序及人工智能（AI）新抗原预测技术的突飞猛进，该领域正在迎来指数级的爆发。
截至2026年最新的全球管线数据显示，目前共有513种处于活性开发阶段的癌症治疗性疫苗，呈现出极具活力的研发梯队：
| 临床阶段 | 药物数量（个） | 百分比（%） | 临床意义与患者启示 |
|---|---|---|---|
| I期临床 | 241 | 47.0% | 初步评估安全性，多为全新靶点或首创机制 |
| II期临床 | 220 | 42.9% | 初步验证疗效，是目前最值得关注的临床招募主力 |
| III期临床 | 33 | 6.4% | 上市前的临门一脚，数据最为成熟，离患者最近 |
从数据可以看出，超过90%的癌症疫苗项目集中在临床早期和中期，这意味着大量具有突破性潜力的疗法正处于“破茧成蝶”的关键阶段，也为多线耐药、无药可治的晚期患者提供了通过参与临床试验获取最新治疗方案的机会。
图1：全球癌症治疗性疫苗的主流技术平台与抗原选择占比分布
三大技术平台并进，哪种方案更适合你？
目前，全球癌症疫苗的研发主要围绕三大技术路线展开，它们各具特色，且在临床表现上呈现出不同的优势与局限。
1. 肽疫苗：简单高效的传统路线
肽疫苗目前在研管线中占比最高（137种，26.7%）。它通过人工合成特定的肿瘤抗原多肽片段，注射进体内来刺激免疫系统。其最大的优势是合成简单、靶向明确。然而，肽疫苗的免疫原性较弱，极度依赖优秀的“佐剂”来唤醒免疫细胞，且受患者自身人类白细胞抗原（HLA）基因型的限制较强。
2. 树突状细胞（DC）疫苗：免疫系统的精准雷达
DC疫苗在研管线占比达25.1%（129种）。树突状细胞是人体内功能最强的抗原递呈细胞，负责在免疫系统中“通缉”癌细胞。医生通过提取患者自身的单核细胞，在体外用肿瘤抗原进行“训练”使其成熟，再输回患者体内。这种自体细胞疗法天然具有良好的免疫相容性，像普列威就是该技术的代表。其痛点在于细胞体外培养成本极高，且在肿瘤微环境的免疫抑制下，部分DC细胞的临床疗效会受到一定限制。
3. 核酸平台（mRNA与DNA）：极具潜力的未来明星
得益于新冠mRNA疫苗的成功经验，基于mRNA的癌症疫苗（53种，10.3%）正以惊人的速度崛起。mRNA疫苗本质上是一段“密码指令”，进入人体后能指导细胞自身翻译出肿瘤抗原，从而诱导极强的细胞免疫和体液免疫。其可编程、设计快、生产成本相对更低的特点，使其成为个性化定制疫苗的最佳载体。而较早开发的DNA疫苗（43种，8.4%）目前进展则相对受限。
抗原选择的演变：从通用靶点到“私人定制”
疫苗的效果取决于它给免疫系统提供的“通缉令”有多精准。目前，疫苗抗原正在经历从肿瘤相关抗原（TAAs）向肿瘤特异性抗原（TSAs/新抗原）的跨时代转变。
图2：抗原选择正从广泛表达的TAAs逐步向精准的TSAs过渡
肿瘤相关抗原（TAAs）：现货型通用疫苗
TAAs（占比42.5%）是指在癌细胞中高度表达，但在正常细胞中也有微量表达的蛋白质。例如针对HER2、MUC1、NY-ESO-1或PSA等靶点的疫苗。这类疫苗最大的优势是“现货型”（Off-the-shelf），即买即用，生产成本低，可大批量推广。但其潜在风险是可能引起针对正常组织的轻微自体免疫反应。
肿瘤特异性抗原（TSAs）：精准狙击的新抗原
TSAs（占比33.5%）是由于癌细胞基因突变产生的、完全不存在于正常细胞表面的全新蛋白质。其中最核心的就是肿瘤新抗原。通过对患者肿瘤组织进行下一代测序（NGS），利用人工智能（AI）算法预测出最容易被患者免疫系统识别的突变表位，进而为每一位患者“量身定制”专属疫苗。这种方案精准度极高，几乎没有脱靶毒性，是未来癌症治疗的终极方向。
自体细胞与新抗原：个性化疫苗点燃生存希望
在目前225种个性化癌症疫苗中，主要分为自体免疫细胞疫苗和非自体突变靶向疫苗两大阵营。
图3：自体和非自体细胞型癌症疫苗的设计逻辑与优势对比
个性化疫苗目前在实体瘤治疗中展现出了令人瞩目的临床潜力，尤其在以下几大癌种中取得了关键突破：
- 黑色素瘤：作为免疫原性极高的癌种，黑色素瘤一直是癌症疫苗的先锋试验田。在备受关注的IIb期临床试验中，针对患者定制的个性化mRNA疫苗mRNA-4157联合PD-1抑制剂帕博利珠单抗（K药）进行辅助治疗，相比单用K药，显著降低了患者的术后复发或死亡风险，这一突破性成果让行业为之振奋。
- 肺癌（尤其是非小细胞肺癌）：肺癌疫苗的开发跨越了DC、肽和mRNA等多个平台。由于肺癌患者存在极高的异质性，混合抗原与新抗原疫苗的引入正在打破传统靶向药耐药后的治疗僵局。
- 胶质母细胞瘤（GBM）：这种恶性程度极高的脑部肿瘤，由于血脑屏障和极端免疫抑制的微环境，常规疗法效果极差。目前，以自体DC疫苗为主导的个性化免疫方案正尝试攻克这一堡垒，多项早期临床试验已显示出延长患者生存期的积极信号。
癌症疫苗居家管理：副作用与日常应对指南
作为一种新型免疫疗法，癌症治疗性疫苗的安全性整体显著优于传统的化学治疗，但患者在治疗期间仍需注意以下居家管理细节：
常见副作用及应对措施
- 注射部位反应：最常见的表现为接种部位的红肿、疼痛、硬结。通常在2-3天内自行缓解，可遵医嘱进行冷敷或局部涂抹舒缓药物。
- 一过性流感样症状：由于免疫系统被快速激活，患者可能出现发热、寒战、乏力、肌肉酸痛等。这通常说明疫苗正在起效。若体温超过38.5℃，可遵医嘱服用退热药，并注意补充水分与电解质。
- 过敏反应：极少数患者可能出现皮疹、呼吸困难或血压下降。接种后通常需在医院留观30分钟，居家期间如出现严重呼吸不畅，应立即就医。
居家饮食与心理调节
合理补充优质蛋白质（如鱼、禽、蛋、奶及大豆制品），多摄入富含维生素的蔬菜水果，有助于维持免疫细胞的活性。同时，保持乐观积极的心态，通过适度的冥想、轻度运动缓解焦虑，对免疫系统的重建有着不可忽视的正面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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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癌症治疗性疫苗的前景如此广阔，但不可否认的是，目前全球仅有极少数如普列威等产品在海外获批上市，而绝大多数最先进的个性化mRNA疫苗（如mRNA-4157）仍处于临床试验阶段。这给急需救命方案的中国患者带来了巨大的“时差”与“边界”——国内患者不仅难以获取最新的临床招募信息，更难以在第一时间用上海外已上市的创新药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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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考文献】
The landscape for therapeutic cancer vaccines. Nat Rev Drug Discov. 2026 May 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