肝癌筛查发现结节怎么办?TACE后还要不要联合免疫靶向?晚期原发性肝癌一线治疗到底选哪种方案?新版原发性肝癌诊疗思路已经不再只是“发现肿瘤再治疗”,而是把预防、筛查、诊断、局部治疗、系统治疗、手术转化和术后复发管理串成一条完整路径。对患者和家属来说,真正重要的不是记住所有医学术语,而是看懂三个问题:自己属于什么风险层级、当前还能不能争取根治、下一步药物方案是否有证据支持。

原发性肝癌2026诊疗指南更新要点示意
肝癌管理进入全程时代
新版诊疗框架的最大变化,是把原来合并在一起的“筛查和诊断”拆成“预防、筛查和监测”以及“诊断”两个独立部分。这意味着肝癌管理的重心正在前移:不只是发现肿瘤后决定手术、介入或用药,而是更早识别高危人群,持续监测,并在肿瘤尚小、肝功能尚可时争取更好的治疗窗口。
中国肝癌负担仍然很重。指南更新了2022年中国肝癌发病和死亡数据,并指出中国病例约占全球42.5%。这背后对应的是一个现实问题:很多患者确诊时已经不是早期,错过了单纯手术切除、消融或肝移植等根治机会。因此,筛查、早诊和多学科治疗决策,对肝癌患者的生存期影响非常大。
哪些人必须筛查肝癌
新版指南更强调“中、高风险人群”筛查,而不是笼统地说“高危人群”。这对患者有现实意义:慢性乙肝、丙肝、肝硬化、长期饮酒、代谢功能障碍相关脂肪性肝病、肝癌家族史等人群,都需要医生结合年龄、性别、白蛋白、胆红素、血小板等指标进行风险判断。
一个值得注意的变化是,HBsAg阴性但HBcAb阳性者也被纳入需要关注的筛查范围。很多人以为“乙肝表面抗原阴性就安全”,但既往乙肝感染背景下仍可能存在肝癌风险,尤其合并肝硬化、脂肪肝、饮酒或家族史时,更不能长期脱离监测。
aMAP评分有什么用
aMAP评分是新版指南重点强调的风险分层工具,用于慢性肝病人群低、中、高风险分层,并根据风险等级制定不同监测策略。新版还引入aMAP-2、aMAP-2 Plus等模型,可进一步识别“超高危人群”;ALARM模型则被用于更早预警肝癌发生风险。
| 风险工具 | 主要用途 | 患者需要理解的重点 |
|---|---|---|
| aMAP评分 | 慢性肝病人群肝癌风险分层 | 帮助决定筛查强度,而不是单次检查结论 |
| aMAP-2、aMAP-2 Plus | 识别更高风险人群 | 超高危者可能需要更严密影像监测 |
| ALARM模型 | 提前预警肝癌发生风险 | 适合动态随访,不应替代医生诊断 |
筛查方案有哪些变化
肝癌筛查手段从“超声联合AFP”进一步升级为“超声联合AFP、PIVKA-II”。AFP并不是所有肝癌都会升高,PIVKA-II可为部分AFP阴性或不典型病例提供补充信息。对超高危人群,新版指南提出可考虑每6至12个月进行增强MRI加强监测。
这并不意味着所有人都要频繁做增强MRI。MRI成本更高、检查时间更长,也涉及造影剂选择。更合理的做法是:先通过基础病史、肝功能、病毒学状态、肝硬化程度和风险模型判断风险,再决定超声、血清标志物、增强CT或增强MRI的组合。
| 筛查项目 | 作用 | 局限性 |
|---|---|---|
| 肝脏超声 | 无创、便捷、适合长期随访 | 肥胖、肝硬化结节背景下敏感性下降 |
| AFP | 经典肝癌血清标志物 | 部分肝癌不升高,肝炎活动时也可升高 |
| PIVKA-II | 补充AFP不足,提高筛查线索 | 需结合影像和临床背景解读 |
| 增强MRI | 对小肝癌、复杂结节判断更有价值 | 不适合作为所有人群常规高频筛查 |
小肝癌诊断更精细
对≤1.0cm的亚厘米肝癌,新版指南给出更具体诊断路径,并强调Gd-EOB-DTPA增强MRI的价值。小结节最难的是“早期肝癌、癌前病变、再生结节、异型增生结节”之间的鉴别,单靠一次超声或一次肿瘤标志物异常,很难下最终结论。
患者遇到“肝内小结节”报告时,不建议只问“是不是癌”。更关键的问题包括:是否有肝硬化背景、结节是否增大、动脉期是否强化、门脉期或延迟期是否廓清、肝胆期是否低信号、AFP和PIVKA-II是否动态升高。连续变化往往比单次结果更有意义。
病理评估影响后续治疗
新版指南对病理评估提出更高要求,包括“7点”基线取材法、≤3cm小肝癌全部取材、三级淋巴结构评估、混合型肝细胞癌-胆管癌成分比例评估,以及转化或新辅助治疗后的病理缓解评估。
这部分看似离患者很远,实际会影响术后复发风险判断和辅助治疗选择。比如转化治疗或新辅助治疗后,如果病理显示肿瘤坏死比例高、存活肿瘤细胞很少,提示治疗敏感性较好;如果仍有较多活性肿瘤细胞、微血管侵犯或卫星灶,复发风险可能更高,需要更严密随访或进一步治疗讨论。
能手术的边界扩大了吗
新版指南对CNLC IIb期和IIIa期肝癌的手术态度更积极:经MDT讨论后,部分患者仍可能从手术切除中获益。这里的关键不是“分期晚就不能手术”,也不是“只要想切就能切”,而是要同时评估肿瘤负荷、血管侵犯、肝功能储备、剩余肝体积、门静脉癌栓类型和全身治疗敏感性。
对于门静脉癌栓患者,程氏分型能帮助判断手术可能性。部分患者经过系统治疗、介入治疗或联合方案后,肿瘤缩小、癌栓退缩、AFP下降,可能从不可切除转向可切除,这就是“转化治疗”的核心价值。
转化治疗证据更强
转化治疗是新版指南非常重要的更新方向。系统治疗不再只是晚期肝癌“控制病情”的选择,也可能成为部分不可切除或临界可切除肝癌患者争取手术机会的桥梁。
其中,阿替利珠单抗(泰圣奇, Atezolizumab)联合贝伐珠单抗(安维汀, Bevacizumab)在转化治疗中的证据被重点纳入。相关研究显示,转化成功后序贯手术切除并维持治疗,可显著延长至治疗失败时间,并显示总生存改善趋势。对于患者而言,这类方案的意义在于:如果治疗有效,不只是“肿瘤变小”,还可能改变治疗目标。
但转化治疗不能只看影像缩小。医生通常还会评估AFP或PIVKA-II变化、肝功能、门静脉高压情况、剩余肝体积、手术风险,以及是否出现免疫相关不良反应或抗血管生成药物相关出血风险。
术前术后治疗怎么变
对于具有中高危复发风险的可切除肝癌,新版指南纳入了卡瑞利珠单抗(艾瑞卡, Camrelizumab)联合阿帕替尼(艾坦, Rivoceranib)用于新辅助及术后辅助治疗的高级别证据,显示可显著提高无事件生存期。这代表肝癌围手术期治疗正在从“术后观察为主”进入更主动的复发风险干预阶段。
与此同时,阿替利珠单抗联合贝伐珠单抗在辅助治疗中的后续数据提示,早期看到的无复发生存优势并未持续,且总生存未显示改善趋势。这提醒患者:肝癌辅助治疗不是“越新越好”,而是要看适用人群、复发风险和长期数据。已经做完手术的患者,应重点与医生确认是否属于高复发风险,以及辅助治疗的获益与风险是否匹配。
TACE联合治疗为何重要
经动脉化疗栓塞,也就是TACE,是中期肝癌常用治疗方式。过去很多患者反复TACE,直到肝功能变差、肿瘤进展后才进入系统治疗。新版指南的变化是:TACE不再总是单打独斗,联合免疫和靶向治疗正在成为不可切除肝癌的重要方向。
多个III期研究支持TACE联合系统治疗可改善无进展生存期,包括阿替利珠单抗加贝伐珠单抗、仑伐替尼(乐卫玛, Lenvatinib)加帕博利珠单抗(可瑞达, Pembrolizumab)、度伐利尤单抗(英飞凡, Durvalumab)加贝伐珠单抗等方案。其逻辑是:TACE控制肝内主要病灶,系统治疗处理微转移、残存活性肿瘤和新生血管,并通过免疫激活延缓进展。
| 治疗策略 | 代表方案 | 主要意义 | 患者关注点 |
|---|---|---|---|
| TACE联合免疫抗血管 | 阿替利珠单抗联合贝伐珠单抗 | 提高肝内控制并延缓进展 | 需评估出血风险、食管胃静脉曲张 |
| TACE联合靶向免疫 | 仑伐替尼联合帕博利珠单抗 | 兼顾抗血管生成和免疫激活 | 关注血压、蛋白尿、肝功能和免疫毒性 |
| TACE联合免疫抗血管 | 度伐利尤单抗联合贝伐珠单抗 | 为不可切除肝癌提供联合证据 | 需结合肝功能和既往治疗史选择 |
| TACE联合国产方案 | 卡瑞利珠单抗联合阿帕替尼 | 研究显示疗效优势 | 关注手足反应、高血压、反应性毛细血管增生 |
HAIC和SIRT适合谁
肝动脉灌注化疗,也就是HAIC,在肝内肿瘤负荷较大、门静脉癌栓或不适合常规TACE的部分患者中具有价值。新版指南对FOLFOX-HAIC的适应证、禁忌证、操作要点、剂量调整和不良反应处理进行了更细化规范。
FOLFOX-HAIC常涉及奥沙利铂(艾洛沙汀, Oxaliplatin)和氟尿嘧啶(Fluorouracil)等药物。患者需要重点关注腹痛、恶心呕吐、骨髓抑制、神经毒性、肝功能波动等问题。若出现明显意识改变、异常嗜睡、行为异常等情况,应警惕罕见但严重的5-FU相关脑病,必须及时就医。
SIRT内放射治疗也被单独强调。它通过向肝动脉内递送带放射性的微球,对肝内肿瘤进行内照射。SIRT并非所有医院都能开展,对术前评估、肺分流、肝肺剂量、血管解剖和团队经验要求较高,适合在具备资质和经验的中心进行。
晚期一线药物怎么选
晚期或不可切除原发性肝癌的一线系统治疗,正在形成两条主要路径:一是免疫联合抗血管生成,二是双免疫联合。新版指南将纳武利尤单抗(欧狄沃, Nivolumab)联合伊匹木单抗(逸沃, Ipilimumab)列为一线优先选择之一,意味着双免疫方案在肝癌一线治疗中占据更重要位置。
阿帕替尼联合卡瑞利珠单抗的长期随访数据也被更新,显示3年总生存率达37.7%。对患者而言,长期生存率数据比短期缓解率更值得关注,因为肝癌治疗目标不是单纯让肿瘤短期缩小,而是尽量延长生命、保持肝功能和生活质量。
治疗路线图中还新增了菲诺利单抗联合贝伐珠单抗、特瑞普利单抗(拓益, Toripalimab)联合贝伐珠单抗、安罗替尼(福可维, Anlotinib)联合派安普利单抗作为一线可选方案。不同方案之间没有一个适合所有人的“万能答案”,需要结合肝功能Child-Pugh分级、肿瘤负荷、出血风险、自身免疫病史、既往移植史、药物可及性和费用综合判断。
二线治疗还有哪些选择
一线治疗进展后,不代表没有办法。新版指南更新了帕博利珠单抗和雷莫西尤单抗(希冉择, Ramucirumab)在中国人群中的疗效数据。雷莫西尤单抗通常更强调AFP水平等特定条件下的获益判断,帕博利珠单抗则属于免疫检查点抑制剂,需要关注既往免疫治疗暴露情况和免疫相关不良反应。
二线治疗的核心不是简单“换一种药”,而是分析一线失败原因:是原发耐药、获得性耐药,还是因毒性无法继续?是肝内进展为主,还是出现肺、骨、淋巴结等肝外转移?肝功能是否仍能承受治疗?这些问题决定了二线是选择靶向药、免疫药、联合局部治疗,还是以症状控制和肝功能保护为主。
副作用在家如何监测
肝癌患者常合并慢性肝病,治疗副作用和肝功能恶化有时很难区分。家属应建立“症状、血压、体重、体温、腹围、用药时间、化验结果”记录表,尤其在免疫联合靶向、TACE联合系统治疗、HAIC或术后辅助治疗期间。
- 免疫相关副作用:持续发热、腹泻、皮疹、咳嗽气短、乏力加重、黄疸、转氨酶升高都要及时报告医生,不能自行长期使用激素。
- 抗血管生成相关风险:高血压、蛋白尿、出血、伤口愈合延迟、血栓风险需要重点监测。有食管胃静脉曲张者,治疗前常需进行出血风险评估。
- 靶向药常见问题:手足皮肤反应、口腔溃疡、食欲下降、腹泻、甲状腺功能异常较常见,应尽早干预,避免拖到必须停药。
- 介入后反应:TACE或HAIC后发热、腹痛、恶心较常见,但若出现高热不退、剧烈腹痛、黄疸加深、意识异常,应立即就医。
饮食和肝功能别忽视
肝癌治疗能否持续,很大程度取决于肝功能储备。患者不应盲目“忌口到营养不良”,也不应迷信高蛋白大量进补。一般原则是保证足够热量、优质蛋白和可耐受饮食,合并肝性脑病风险者需遵医嘱调整蛋白来源和摄入量。
- 避免饮酒,避免自行服用不明成分保肝药、偏方和草药。
- 少量多餐,治疗期优先保证能吃下、能吸收、体重不过快下降。
- 腹水明显者需遵医嘱限盐,不能自行大量利尿。
- 白蛋白低、肌肉减少、体重下降明显时,应尽早咨询营养科。
药物可及性怎么判断
肝癌治疗方案快速更新,但不同国家和地区的获批适应症、上市时间、医保覆盖、医院准入和真实可获得性并不完全一致。患者经常遇到的痛点包括:指南提到的方案本地尚未可及;医生建议的药物不在常用采购渠道;同一药物不同剂型、不同地区价格差异较大;联合治疗费用压力高;想了解境外药物却无法判断真伪和合规性。
判断药物可及性时,建议按四步走:第一,确认诊断和分期是否符合用药证据;第二,确认药物在所在地区是否获批相应适应症;第三,确认是否进入医保或医院目录;第四,确认供应渠道是否正规、冷链和票据是否完整。尤其是单抗类药物,对运输、储存温度和批号追溯要求很高,不建议通过来源不明渠道购买。
问诊时带上这些资料
肝癌治疗决策高度依赖完整资料。无论是准备MDT会诊、辅助问诊,还是评估跨境药物可及性,患者都应尽量准备以下材料:
- 病理报告,包括免疫组化、分化程度、微血管侵犯、切缘、肿瘤坏死比例等。
- 增强CT或增强MRI原始影像文件,不只是文字报告。
- 乙肝、丙肝病毒学检查,肝功能、凝血功能、血常规、肾功能、甲状腺功能。
- AFP、PIVKA-II等肿瘤标志物动态变化。
- 既往手术、消融、TACE、HAIC、放疗、靶向药、免疫药用药时间线。
- 当前症状、体重变化、腹水、黄疸、出血史、食管胃静脉曲张评估结果。
下一步该怎么做
原发性肝癌治疗已经进入“分层筛查、精准诊断、联合治疗、动态调整”的阶段。对患者来说,最危险的不是没有新药,而是信息滞后:不知道自己是否属于高危筛查对象,不知道TACE后是否该联合系统治疗,不知道一线进展后还有哪些二线路径,也不知道哪些前沿药物在全球范围内已经可及。
MedFind持续跟踪全球肝癌指南、临床研究和抗癌药物可及性信息,可帮助患者梳理病历、解读治疗方案、评估国内外药物选择,并在合规前提下提供抗癌药品跨境直邮信息支持。面对肝癌,不必在复杂信息里独自摸索;把分期、肝功能、既往治疗和用药目标理清楚,下一步才可能更稳、更准、更有希望。
【参考文献】
《原发性肝癌诊疗指南(2026年版)》
TALENTOP study: atezolizumab plus bevacizumab conversion therapy followed by surgery and maintenance therapy in hepatocellular carcinoma.
CARES-009 study: camrelizumab plus rivoceranib as neoadjuvant and adjuvant therapy for resectable hepatocellular carcinoma with intermediate-high recurrence ris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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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EAP-012 study: lenvatinib plus pembrolizumab in combination with TACE for unresectable hepatocellular carcinoma.
EMERALD-1 study: durvalumab plus bevacizumab in combination with TACE for unresectable hepatocellular carcinoma.
CheckMate-9DW study: nivolumab plus ipilimumab as first-line treatment for unresectable hepatocellular carcinoma.
CARES-310 study: camrelizumab plus rivoceranib as first-line treatment for unresectable hepatocellular carcinoma.
KEYNOTE-394 study: pembrolizumab in previously treated advanced hepatocellular carcinoma.
REACH-2 China study: ramucirumab in Chinese patients with advanced hepatocellular carcinoma and elevated AF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