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期唾液腺癌反复进展、化疗选择有限时,还能不能尝试ADT联合免疫治疗?对于雄激素受体AR阳性唾液腺癌患者,戈舍瑞林为基础的雄激素剥夺治疗联合帕博利珠单抗,正在成为一个值得重点关注的研究方向。它不是适合所有患者的“万能方案”,但对一部分AR阳性患者,可能意味着化疗之外更精准的治疗路径。
唾液腺癌为何难治
唾液腺癌属于相对罕见的头颈部恶性肿瘤,难点不只在于发病率低,更在于病理类型复杂。腺样囊性癌、涎腺导管癌、黏液表皮样癌、腺泡细胞癌等不同亚型,生物学行为差异很大,治疗反应也并不一致。
对早期患者,手术和放疗仍是核心治疗手段;但一旦进入复发、转移或不可切除晚期阶段,标准治疗选择明显不足。传统细胞毒化疗可以让部分患者短期获益,但缓解持续时间、生活质量和长期控制效果常常不理想。免疫检查点抑制剂在多种肿瘤中改变了治疗格局,但在未筛选人群的唾液腺癌中,既往研究总体响应率并不高。
这也是为什么分子分型和受体检测对唾液腺癌越来越重要。尤其是AR阳性患者,可能具备接受内分泌相关治疗的生物学基础。
AR阳性意味着什么
AR即雄激素受体。部分唾液腺癌,尤其是某些涎腺导管癌,肿瘤细胞可高度表达AR。简单理解,肿瘤细胞可能借助雄激素信号获得生长优势;如果切断这条信号通路,就可能抑制肿瘤增殖。
雄激素剥夺治疗ADT的核心目的,是降低体内雄激素刺激,或阻断雄激素与受体结合。在前列腺癌中,ADT已经是成熟治疗策略;在AR阳性唾液腺癌中,ADT属于基于生物标志物的探索性精准治疗方向。
更值得关注的是,雄激素信号与肿瘤免疫微环境之间可能存在关联。抑制雄激素通路,可能在一定程度上增强免疫反应,从而为免疫治疗创造更有利的条件。这正是ADT联合PD-1免疫治疗的理论基础。
联合方案用到哪些药
BTCRC HN17-111是一项Ⅱ期、单臂临床研究,探索ADT联合免疫治疗用于晚期AR阳性唾液腺癌的疗效和安全性。该方案主要涉及两类药物。
第一类是ADT药物:戈舍瑞林(诺雷得, Goserelin)。戈舍瑞林是一种促性腺激素释放激素类似物,通过持续作用于垂体相关通路,最终降低性腺激素水平,从而减少雄激素驱动信号。它已在前列腺癌、乳腺癌等疾病治疗中应用多年。
第二类是免疫治疗药物:帕博利珠单抗(可瑞达, Pembrolizumab)。帕博利珠单抗是PD-1免疫检查点抑制剂,作用机制是解除肿瘤对T细胞免疫攻击的抑制,让免疫系统重新识别和攻击癌细胞。
这套组合的逻辑并不是简单“叠加两种药”,而是尝试用ADT改变肿瘤生长信号和免疫环境,再用PD-1抑制剂放大免疫杀伤效应。
研究结果有多强
在2026年Multidisciplinary Head and Neck Cancers Symposium公布的数据中,疗效可评估的晚期AR阳性唾液腺癌患者共18例。ADT联合帕博利珠单抗取得了明确的抗肿瘤信号。
| 研究要点 | BTCRC HN17-111结果 | 患者应如何理解 |
|---|---|---|
| 研究类型 | Ⅱ期、单臂研究 | 提示疗效信号,但不能替代随机对照研究结论 |
| 入组人群 | 晚期AR阳性唾液腺癌 | 关键前提是肿瘤需检测AR阳性 |
| 疗效可评估人数 | 18例 | 样本量较小,属于罕见肿瘤早期证据 |
| 确认客观缓解率ORR | 27.7% | 约四分之一患者达到确认肿瘤缩小 |
| 未确认部分缓解 | 另有4例 | 提示部分患者有肿瘤缩小趋势,但需后续影像确认 |
| 疾病控制率DCR | 78% | 多数患者达到缓解或疾病稳定 |
| 中位治疗持续时间 | 12.1个月,95%CI为8.3至21.4个月 | 部分患者可获得较长时间治疗控制 |
这组数据最值得注意的并不只是27.7%的确认ORR。对于晚期唾液腺癌这类缺乏标准系统治疗的罕见肿瘤,疾病控制率78%同样重要,意味着不少患者即使没有达到明显缩小,也可能获得疾病稳定,从而延缓进展。
研究中5例达到确认缓解的患者,其缓解具有一定持久性;截至数据报告时,其中3例即使停止治疗后仍未出现疾病进展。这一点提示:联合方案可能让一部分患者获得较深、较持久的控制,但目前还不能判断哪些患者最可能成为长期获益者。
这能成为标准治疗吗
答案要谨慎:目前还不能直接定义为新的标准治疗。原因有三点。
- 样本量小:研究数据主要来自19例患者,其中疗效可评估患者18例。对于罕见肿瘤研究,这样的规模可以理解,但证据等级有限。
- 单臂设计:没有与单纯ADT、单纯免疫治疗或化疗进行随机对照,因此无法准确判断帕博利珠单抗在组合中贡献了多少疗效。
- 唾液腺癌异质性强:不同病理亚型、AR表达强度、既往治疗、转移部位都可能影响疗效。
更准确的表述是:对于晚期AR阳性唾液腺癌,ADT联合帕博利珠单抗已经显示出有意义的疗效信号和可管理安全性,可作为临床研究证据支持下的潜在治疗选择之一,尤其适合在多学科评估和充分知情后讨论。
哪些患者值得关注
不是所有唾液腺癌患者都适合ADT联合免疫治疗。真正需要优先评估的是以下人群:
- 复发、转移或不可切除晚期唾液腺癌患者:局部治疗已经不能完全控制疾病,需考虑系统治疗。
- AR检测阳性患者:这是考虑ADT相关治疗的核心前提。没有AR表达,理论基础会明显不足。
- 既往化疗效果有限或不耐受患者:如果传统化疗收益不佳,可与医生讨论靶向内分泌方向或免疫治疗方向。
- 体能状态尚可患者:免疫治疗和内分泌治疗虽相对可管理,但仍需足够的身体条件承受治疗和随访。
- 愿意接受严密监测的患者:免疫相关不良反应可能发生在多个器官,需要及时识别。
患者在讨论该方案前,应尽量准备好病理报告、免疫组化结果、AR表达情况、HER2状态、NTRK融合、MSI/MMR、TMB、PD-L1等检测资料。唾液腺癌治疗越来越依赖“病理亚型加分子特征”,单看肿瘤部位远远不够。
副作用是否可控
研究中没有观察到超出预期的新增安全性信号。换句话说,联合治疗的不良反应总体符合戈舍瑞林和帕博利珠单抗各自已知的毒性谱。
| 药物或治疗 | 常见风险 | 居家警示信号 | 处理原则 |
|---|---|---|---|
| 戈舍瑞林相关ADT | 潮热、出汗、性功能下降、疲乏、情绪波动、骨密度下降风险 | 潮热严重影响睡眠,持续骨痛,明显抑郁或焦虑 | 记录症状频率,关注骨健康,必要时评估骨密度和补充钙/维生素D |
| 帕博利珠单抗 | 免疫相关皮疹、甲状腺功能异常、肝炎、肺炎、肠炎、内分泌异常 | 持续腹泻、气促咳嗽加重、黄疸、严重乏力、发热、意识改变 | 不要自行硬扛,需尽快联系肿瘤科;部分情况需暂停免疫治疗并使用糖皮质激素 |
| 联合治疗 | 疲乏、内分泌相关症状与免疫毒性可能交织 | 症状突然加重或多系统同时出现异常 | 定期复查血常规、肝肾功能、甲状腺功能及影像 |
研究中有3例患者因毒性问题停止帕博利珠单抗,但仍继续接受ADT。这一点对临床很有启发:当免疫治疗出现不可继续使用的毒性时,医生可能会根据病情考虑保留ADT部分,而不是立即完全停止所有抗肿瘤治疗。
免疫毒性怎么识别
帕博利珠单抗的特殊之处在于,它不是传统化疗,不良反应也不一定表现为掉头发、恶心呕吐或白细胞下降。它可能“激活”免疫系统攻击正常组织,形成免疫相关不良反应。
患者和家属最需要记住的是:免疫治疗期间出现新的、持续的、无法用普通感冒或饮食解释的症状,都应主动报告医生。
- 肺部:新发咳嗽、胸闷、活动后气短,要警惕免疫相关肺炎。
- 肠道:腹泻次数明显增加、腹痛、便血,要警惕免疫相关肠炎。
- 肝脏:皮肤眼睛发黄、尿色加深、食欲明显下降,需检查肝功能。
- 内分泌:怕冷、心慌、极度乏力、体重异常变化,需查甲状腺、肾上腺和血糖。
- 皮肤:皮疹、瘙痒多数可控,但大面积皮疹、水疱或黏膜受累需立即就医。
不要自行购买激素或抗生素处理疑似免疫毒性。处理是否需要暂停用药、是否使用激素、激素剂量和减量周期,都应由熟悉免疫治疗的医生决定。
ADT期间如何居家管理
ADT相关副作用往往不是突发危急型,而是长期影响生活质量。对晚期肿瘤患者来说,治疗能否坚持,很多时候取决于这些细节管理。
- 潮热出汗:减少酒精、辛辣、过热环境刺激;穿透气衣物;夜间可使用分层被褥。若严重影响睡眠,可咨询医生是否需要药物干预。
- 疲乏:不要长期卧床。可采用低强度、可持续活动,如散步、弹力带训练,但以不诱发明显气促和心悸为前提。
- 骨健康:长期ADT可能影响骨密度。建议与医生讨论骨密度检测、钙和维生素D补充、抗骨吸收药物适应证。
- 代谢风险:关注体重、血脂、血糖和血压。饮食上减少高糖饮料和精制碳水,保证优质蛋白摄入。
- 情绪和睡眠:激素水平变化可能加重焦虑、易怒和失眠。家属应把这些变化视为治疗相关问题,而不是简单归因于“想不开”。
在中国能不能用
患者最关心的问题往往很现实:这种方案在中国能不能开?能不能报销?能不能买到药?
从药物可及性看,帕博利珠单抗和戈舍瑞林在中国大陆均已有上市应用基础,但针对AR阳性晚期唾液腺癌的ADT联合帕博利珠单抗方案,并不等同于已成为中国获批标准适应症。临床使用需结合当地法规、医院政策、医生判断、患者检测结果和支付能力。
| 问题 | 现实情况 | 患者行动建议 |
|---|---|---|
| 是否所有唾液腺癌都能用 | 不能,研究聚焦AR阳性晚期患者 | 先做或确认AR免疫组化检测 |
| 是否属于标准治疗 | 目前仍属于早期临床研究支持的潜在选择 | 建议通过头颈肿瘤专科或多学科会诊评估 |
| 是否一定医保报销 | 取决于药物适应症、地区政策和医院执行 | 治疗前核实医保、商保和慈善项目条件 |
| 是否可以自行购药使用 | 不建议,免疫治疗和ADT均需医学监测 | 必须在肿瘤科医生指导下用药和复查 |
对罕见肿瘤患者来说,最大痛点常常不是“完全没有药”,而是证据分散、适应症复杂、国内外方案存在时间差、医生经验差异大、药物获取路径不清晰。这也是患者在做决定前需要系统梳理资料的原因。
治疗前要问医生什么
如果患者已经确诊晚期或复发转移性唾液腺癌,并考虑ADT联合免疫治疗,可带着以下问题与主治医生沟通:
- 我的病理亚型是什么?是否属于更常见AR阳性的类型?
- AR免疫组化结果如何?阳性比例和强度是否支持ADT治疗?
- 是否检测过HER2、NTRK、RET、BRAF、MSI/MMR、TMB、PD-L1等潜在治疗相关指标?
- 相比化疗、抗HER2治疗、NTRK抑制剂或临床试验,ADT联合免疫治疗的优先级如何?
- 如果使用帕博利珠单抗,疗效评估周期是多久?何时判断继续或停止?
- 如果出现免疫毒性,本院是否有成熟处理流程?夜间或节假日如何联系?
- 戈舍瑞林需要使用多久?是否需要合并其他抗雄药物?
- 治疗费用、医保报销和药物供应是否稳定?
这些问题能帮助患者避免两个极端:一是错过可能有效的新方案;二是在证据不足、检测不完整的情况下盲目用药。
未来还缺哪些证据
目前最关键的科学问题是:联合方案中的获益,到底主要来自ADT,还是ADT与帕博利珠单抗之间存在真正协同?既往也有研究探索过AR阳性唾液腺癌中的联合雄激素阻断治疗,并显示出一定疗效。因此,免疫治疗在组合中的增益仍需要进一步确认。
未来更理想的研究应包括随机对照设计,例如比较ADT单药或联合雄激素阻断与ADT联合PD-1抑制剂之间的差异;同时结合转化研究,观察治疗前后免疫微环境变化,寻找真正能预测疗效的标志物。
对患者而言,这意味着一个现实判断:这项研究值得关注,但不应被解读为所有AR阳性唾液腺癌患者都必须立即使用免疫联合ADT。更稳妥的路径是根据病理、分子检测、既往治疗、身体状况和药物可及性,进行个体化决策。
MedFind能提供什么帮助
罕见癌种患者最怕的不是治疗困难,而是在关键节点缺少清晰、可靠、可执行的信息。晚期唾液腺癌尤其如此:国内外研究进展快,但适应症、药物可及性、检测项目和真实可用方案之间存在明显信息差。
MedFind长期关注全球抗癌药物、临床研究和诊疗指南更新,可帮助患者和家属完成三件关键工作:第一,梳理病理和基因检测资料,判断是否具备AR阳性、HER2阳性、NTRK融合等可治疗线索;第二,解读ADT、免疫治疗、靶向治疗或临床试验的证据强度和适用边界;第三,在医生确认治疗方案后,协助了解合规的抗癌药品跨境直邮可及路径,减少因信息壁垒造成的等待和错失。
如果已经面临复发转移、标准治疗选择有限,建议尽快整理病理报告、影像报告、用药史和检测结果,通过MedFind进行辅助问诊和方案解读。对罕见肿瘤来说,越早把信息补齐,越有机会把治疗选择从“只能试试看”推进到“有依据地选择”。
【参考文献】
1. Bruce JY, Fujioka N, Worden F, et al. BTCRC HN17-111: a phase 2 trial of androgen deprivation therapy (ADT) and pembrolizumab for treatment of advanced-stage androgen receptor (AR)-positive salivary gland carcinoma. Presented at: 2026 Multidisciplinary Head and Neck Cancers Symposium. February 19-21, 2026. Palm Desert, California.
2. Patel M. Dr Patel on the BTCRC HN17-111 trial of ADT plus pembrolizumab in salivary gland cancer. OncLive.com. https://www.onclive.com/video-series/dr-patel-on-the-btcrc-hn17-111-trial-of-adt-plus-pembrolizumab-in-salivary-gland-cance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