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年来,癌症免疫疗法被誉为抗癌领域的一场革命,PD-1、CTLA-4等免疫检查点抑制剂的出现,成功唤醒了部分患者自身的免疫系统,使其得以有效对抗肿瘤。然而,并非所有患者都能从中获益,甚至有些患者在使用初期有效后仍面临耐药或复发。这提醒我们,在免疫抗癌的战场上,仍有许多“隐形刹车”在限制着免疫细胞的战斗力。近日,国际顶级科学期刊《Nature》刊登了一项颠覆性研究,揭示了一种全新的免疫检查点——信号淋巴细胞活化分子6(SLAMF6),它能够独立抑制T细胞功能,为开发下一代免疫疗法指明了方向,为那些在传统免疫疗法中受挫的患者带来了新的希望。
癌症免疫疗法:希望与挑战并存
要理解SLAMF6的突破性意义,我们首先需要回顾一下当前癌症免疫疗法的现状。人体拥有一支强大的“军队”——免疫系统,其中T淋巴细胞(简称T细胞)是核心的“战士”,它们能够精准识别并清除体内的癌细胞。然而,癌细胞非常狡猾,它们会进化出各种机制来逃避免疫系统的追杀,其中最常见的一种策略就是利用“免疫检查点”。
免疫检查点可以理解为T细胞表面的“刹车”或“开关”,它们在正常情况下用于维持免疫平衡,避免免疫系统过度活跃攻击自身。但癌细胞却能巧妙地“踩下”这些“刹车”,使T细胞在肿瘤面前“熄火”,无法发挥抗癌作用。目前,以PD-1和CTLA-4为代表的免疫检查点抑制剂,正是通过阻断这些“刹车”信号,重新“松开”T细胞的束缚,让它们再次投入抗癌战斗。这些药物在黑色素瘤、肺癌、肾癌等多种癌症中取得了显著疗效,使部分晚期患者获得了长期生存。
然而,免疫检查点抑制剂并非万能药。一方面,仍有相当一部分患者对这些药物不敏感,治疗效果不佳。这可能与肿瘤微环境的复杂性、T细胞耗竭的程度,以及其他未知的免疫抑制机制有关。另一方面,即使起初有效,部分患者也可能出现继发性耐药,导致疾病进展。这些挑战促使科学家们不断探索新的免疫检查点,以期找到更全面、更有效的抗癌策略。正是基于这样的背景,SLAMF6的发现显得尤为重要和激动人心。
《Nature》重磅突破:SLAMF6,T细胞的“隐形刹车”
这项由加拿大蒙特利尔大学André Veillette团队于2026年1月11日在《Nature》杂志在线发表的研究,彻底改变了我们对SLAMF6的认知,将其明确定义为T细胞功能的一种关键抑制因子。
SLAMF6是什么?为何备受争议?
信号淋巴细胞活化分子6(SLAMF6,又称Ly108)是一种跨膜受体,属于SLAM家族受体(SFRs)的一员。它在多种免疫细胞表面表达,包括T细胞、自然杀伤(NK)细胞、B细胞和树突状细胞(DC细胞)。长期以来,SLAMF6在T细胞中的作用一直存在争议。早期的研究发现,它既可以表现出激活T细胞的功能,也可能发挥抑制作用,这种“双重身份”使得科学家们在评估其作为治疗靶点时面临复杂挑战。
例如,一些研究显示,针对人类或小鼠SLAMF6的单克隆抗体(mAbs)或可溶性胞外域(seSLAMF6)能够增强T细胞的激活。甚至在小鼠模型中,缺失SLAMF6(Slamf6−/−)的T细胞能产生更强的抗肿瘤免疫反应。但同时,也有研究指出SLAMF6的激活作用。这种模棱两可的特性,让SLAMF6的治疗潜力始终笼罩着一层迷雾。
颠覆性发现:SLAMF6是纯粹的T细胞抑制剂
André Veillette团队的最新研究,通过严谨的实验设计和深入的分子机制分析,终于揭开了SLAMF6的真实面纱。他们发现,SLAMF6是通过T细胞表面的“同型相互作用”而被“从头”触发的。简单来说,就是SLAMF6分子会与T细胞自身表面的另一个SLAMF6分子结合,这种“自我结合”随即产生了一个抑制信号,从而“踩下”T细胞的“刹车”,抑制T细胞的激活,并最终限制了抗肿瘤免疫反应。更令人振奋的是,这种抑制作用竟然不依赖于肿瘤细胞上是否表达SLAMF6。
这意味着,与PD-1或CTLA-4等需要与癌细胞或肿瘤微环境中的配体结合才能发挥作用的免疫检查点不同,SLAMF6能独立地抑制T细胞功能。这一特性赋予了其巨大的治疗潜力,因为它可能克服现有免疫疗法中,因肿瘤细胞缺乏相应配体而导致疗效不佳的困境。
研究还特别指出,SLAMF6优先表达在一种名为“祖细胞或类似干细胞的耗竭T细胞”(Tpex)上,而非“终末耗竭T细胞”(Tex)。Tpex细胞是一种非常重要的T细胞亚群,它们虽然已经表现出耗竭的迹象,但仍保留着在免疫检查点阻断后“恢复活力”的潜力,就像一支疲惫但仍有战斗力的“预备役部队”。因此,通过靶向SLAMF6来解除Tpex细胞的抑制,有望让这些“预备役部队”重新投入战斗,显著增强整体抗肿瘤免疫反应。

SLAM家族受体(SFRs)解析:复杂而关键的免疫调节器
要更深入地理解SLAMF6,我们有必要了解一下它所属的家族——SLAM家族受体(SFRs)。SFRs是一类主要在造血细胞(如免疫细胞)中表达的跨膜受体,它们在免疫系统的发育、功能调节和疾病发生中扮演着关键角色。大多数SFRs都具有“同型受体”的特性,这意味着它们可以与自身分子结合,从而在细胞之间或细胞内部传递信号。
从分子结构上看,SFRs通常包含三个主要部分:一个由免疫球蛋白(Ig)结构域组成的胞外段,用于识别和结合配体;一个穿过细胞膜的跨膜段;以及一个含有酪氨酸基序的胞质段,这是传递信号的关键区域。这些酪氨酸基序能够与多种细胞内信号分子相互作用,包括激活或抑制效应物(例如由SH2D1A基因编码的衔接蛋白SAP)以及磷酸酶SHP-1和SHIP-1。这些相互作用决定了SFRs到底是发挥激活作用还是抑制作用。
正是由于SFRs这种复杂的信号转导机制,它们曾被普遍认为是“双功能”的,即在不同细胞类型或环境下既能激活也能抑制免疫反应。例如,在表达SAP的细胞中,SFRs可以引发激活或抑制效应。但在缺乏SAP的情况下,一些SFRs会变得超级抑制性,这甚至可以解释某些免疫缺陷疾病,如X连锁淋巴增殖性疾病中SAP缺乏所导致的严重免疫功能障碍。这项SLAMF6的研究之所以重要,正是因为它在这样的复杂背景下,清晰地界定了SLAMF6在T细胞中纯粹的抑制性功能,为后续的药物开发奠定了坚实的理论基础。
靶向SLAMF6:抗体疗法带来新希望
这项研究不仅揭示了SLAMF6的抑制性功能,更进一步展示了靶向它的巨大治疗潜力。研究人员开发了针对人类SLAMF6的单克隆抗体,并发现这些抗体能够强效地破坏SLAMF6分子之间的“顺式同型相互作用”,从而解除T细胞的“刹车”。
实验结果令人鼓舞:这些抗体能够显著增强T细胞的激活作用,提高其战斗力。同时,它们还能有效降低“耗竭T细胞”的比例,使得更多“疲惫”的T细胞能够恢复功能,重新投入到抗肿瘤的战争中。在动物模型中,这些针对SLAMF6的抗体成功抑制了肿瘤的生长,展现出强大的抗癌效果。这意味着,通过阻断SLAMF6,我们有望“唤醒”那些被“刹住”的T细胞,使其能够更有效地识别和清除癌细胞。

MedFind视角:免疫疗法未来可期,患者如何把握希望?
SLAMF6的发现无疑为癌症免疫疗法领域注入了新的活力。这项研究不仅为开发新型免疫检查点抑制剂提供了全新的靶点,更重要的是,由于其抑制作用不依赖于肿瘤细胞上的表达,这类新药有望克服现有PD-1/CTLA-4抑制剂在部分患者中疗效不佳或耐药的局限性。未来,针对SLAMF6的抗体药物可能作为单一疗法,或与现有免疫疗法联合,为更广泛的癌症患者带来治愈的希望。
作为癌症患者及家属,面对这些前沿的科研突破,我们应保持理性但充满希望的态度。虽然SLAMF6相关的药物仍在研发早期阶段,但科学的进步从未停止。MedFind始终致力于为广大癌症患者及家属提供最新的抗癌资讯、全球前沿的诊疗指南和药物信息。我们深知患者获取新药的渴望,因此,一旦针对SLAMF6等新靶点的药物在全球范围内上市并被证实有效,MedFind将积极关注其在不同国家和地区的审批与可及性,协助患者构建合法的跨境购药渠道,确保患者能够及时获得这些改变生命的创新疗法。此外,我们的AI辅助问诊服务,也能帮助您更好地理解这些复杂医学信息,获取个性化的诊疗建议,为您的抗癌之路提供专业支持。
参考文献
Veillette, A., et al. (2026). SLAMF6 as a drug-targetable suppressor of T cell immunity against cancer. _Nature_. https://www.nature.com/articles/s41586-026-10106-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