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AR-T治疗后仍担心复发，复发难治B细胞淋巴瘤还有没有更强的联合方案？一项真实世界研究把格菲妥单抗（高罗华, Glofitamab）加入CAR-T治疗前后的策略中，用于桥接治疗和或维持治疗，结果显示缓解率更高，且未观察到3级及以上CRS和ICANS。这一信号对弥漫大B细胞淋巴瘤等高危患者尤其值得关注，但它也不是可以自行套用的“万能方案”。
这项研究解决了什么痛点
CAR-T细胞疗法已经改变了复发难治B细胞淋巴瘤的治疗格局，尤其是在弥漫大B细胞淋巴瘤、套细胞淋巴瘤、部分高危B细胞淋巴瘤中，很多患者因此获得深度缓解。但现实问题同样尖锐：部分患者在CAR-T后复发，部分患者等待CAR-T制备期间病情进展，还有患者因为肿瘤负荷高、LDH升高、分期晚、微环境免疫抑制而疗效不够持久。
这项真实世界研究的核心思路是：用CD20×CD3双特异性抗体格菲妥单抗在CAR-T前后参与治疗，尝试让CAR-T细胞更持久、更有活性，并降低疾病在等待期或缓解后的反弹风险。
格菲妥单抗为何能联合CAR-T
格菲妥单抗属于CD20×CD3双特异性抗体。简单理解，它一端识别B细胞淋巴瘤细胞表面的CD20，另一端拉住T细胞表面的CD3，把免疫细胞和肿瘤细胞“拉到一起”，促使T细胞释放杀伤信号，清除恶性B细胞。
CAR-T的机制则是把患者自身或供者来源T细胞进行工程化改造，使其识别肿瘤抗原，例如CD19、CD20或CD22。两者的潜在互补点在于：CAR-T负责“精准扩增后的细胞攻击”，格菲妥单抗负责“持续调动体内T细胞参与杀伤”。在理论上，联合可能帮助应对三个难题：
- 桥接期控病：CAR-T制备需要时间，疾病进展快的患者可能在等待期间恶化，双特异性抗体有机会帮助压低肿瘤负荷。
- 抗原逃逸：部分肿瘤细胞可能通过降低或丢失单一靶点逃避CAR-T，联合不同免疫机制可能增加打击面。
- T细胞耗竭：CAR-T治疗后，细胞功能衰竭会影响长期控制，双特异性抗体可能改变免疫应答节奏，但这一点仍需更高级别证据验证。
真实世界疗效数据如何看
研究纳入复发难治B细胞淋巴瘤患者，最终分析包括格菲妥单抗联合CAR-T组27例、单纯CAR-T组34例。联合组中，格菲妥单抗被用于CAR-T输注前的桥接治疗和或输注后的维持治疗。
| 疗效指标 | 格菲妥单抗联合CAR-T | 单纯CAR-T | 患者应如何理解 |
|---|---|---|---|
| 总缓解率ORR | 88.9% | 67.6% | 联合组有更多患者肿瘤明显缩小或消失 |
| 完全缓解率CR | 59.3% | 44.1% | 完全缓解比例更高，提示深度缓解信号更强 |
| 部分缓解率PR | 26.0% | 23.5% | 部分缓解差距较小，主要差异来自完全缓解提升 |
从患者角度看，最值得关注的是完全缓解率。在侵袭性B细胞淋巴瘤中，完全缓解通常比部分缓解更接近长期控制的目标。不过，这项研究不是随机对照III期临床试验，样本量也较小，联合组和单药组患者基线并不完全一致，因此不能直接等同于“联合方案一定优于单纯CAR-T”。更准确的表述是：真实世界数据释放了积极信号，值得进一步临床研究确认。
安全性是否更让人放心
免疫治疗联合免疫治疗，患者最担心的是毒性叠加，尤其是CAR-T相关的细胞因子释放综合征CRS和免疫效应细胞相关神经毒性综合征ICANS。这项研究中，联合组未出现3级及以上CRS或ICANS；单纯CAR-T组中，3级及以上CRS和ICANS各为2.9%。
| 安全性指标 | 格菲妥单抗联合CAR-T | 单纯CAR-T | 临床意义 |
|---|---|---|---|
| 3级及以上CRS | 0 | 2.9% | 未见重度CRS增加信号 |
| 3级及以上ICANS | 0 | 2.9% | 未见重度神经毒性增加信号 |
| 联合自体造血干细胞移植比例 | 55.6% | 56.0% | 两组该治疗背景接近，减少部分干扰 |
需要强调的是，“未观察到重度事件”不代表“没有风险”。格菲妥单抗和CAR-T都可能引发发热、低血压、缺氧、感染、血细胞减少、肝功能异常、神经系统症状等问题。患者一旦出现高热不退、意识模糊、语言障碍、抽搐、严重乏力、呼吸困难，应立即联系治疗团队或急诊处理，不能在家硬扛。
哪些患者更可能被考虑
这项研究中的患者以弥漫大B细胞淋巴瘤为主，联合组DLBCL占88.9%，单纯CAR-T组占73.5%。此外，研究还包含伯基特淋巴瘤、套细胞淋巴瘤、高级别B细胞淋巴瘤和原发纵隔大B细胞淋巴瘤等类型。多数患者病情较重，联合组III期及以上疾病占88.9%，LDH升高比例为66.7%。
从临床逻辑看，以下人群可能更需要和医生讨论格菲妥单抗联合CAR-T相关策略：
- CAR-T等待期病情进展快：肿瘤负荷高、症状明显、LDH升高，担心来不及等到细胞回输。
- 既往多线治疗失败：化疗、靶向治疗、抗CD20抗体等疗效有限，需要免疫治疗新组合。
- CAR-T后高复发风险：虽然达到缓解，但存在高危病理、残留病灶或快速复发风险。
- 靶点策略需要优化：例如既往CD19相关治疗后，医生可能会评估CD20、CD22等靶点表达与联合方案可行性。
但是否适合联合治疗，必须结合病理类型、CD20表达、既往用药、感染状态、肝肾功能、骨髓储备、CAR-T产品类型、中心经验和药物可及性综合判断。
桥接和维持有什么区别
研究中，格菲妥单抗主要有两种使用场景：一是桥接治疗，即CAR-T细胞制备和等待期间先控制疾病；二是维持治疗，即CAR-T回输后在医生评估下继续治疗，以尝试巩固疗效。
| 使用场景 | 治疗目标 | 研究中治疗周期信息 | 关键注意点 |
|---|---|---|---|
| 桥接治疗 | 等待CAR-T期间控病，降低肿瘤负荷 | 17例接受桥接，周期数从2至10个周期不等 | 需避免过度治疗影响后续CAR-T制备或回输 |
| 维持治疗 | CAR-T后巩固缓解，降低复发风险 | 18例接受维持，周期数从1至12个周期不等 | 需严密监测感染、血细胞减少和免疫毒性 |
患者尤其要避免一个误区：看到“桥接”和“维持”就认为越多越好。免疫治疗不是补品，疗程长短必须由疗效、毒性、感染风险和后续治疗计划共同决定。
副作用在家如何识别
接受格菲妥单抗或CAR-T相关治疗后，患者和家属要学会识别几个危险信号。居家管理的目的不是自行处理重症，而是尽早发现问题、及时回医院。
- 发热：体温升高可能是CRS，也可能是感染。治疗后出现发热应第一时间联系主管医生，不建议自行反复使用退烧药掩盖病情。
- 低血压或心慌：头晕、站立不稳、心率明显增快，可能提示CRS加重或感染性休克风险。
- 呼吸异常：胸闷、气短、血氧下降、口唇发紫需要紧急就医。
- 神经系统症状：说话含糊、反应变慢、手抖、嗜睡、意识混乱、抽搐，应按ICANS风险处理。
- 感染迹象：咳嗽、尿痛、腹泻、皮肤红肿、口腔溃疡加重，尤其在白细胞或中性粒细胞低时不可拖延。
- 出血倾向：鼻出血、牙龈出血、皮肤瘀斑、黑便，提示血小板或凝血问题可能存在。
家属可以提前准备一张“治疗信息卡”，写清楚患者诊断、最近一次用药时间、CAR-T回输日期、既往CRS或ICANS情况、主管医院电话。急诊时，这张卡往往能节省关键时间。
饮食和感染防护怎么做
免疫治疗期间，患者常出现食欲下降、乏力、血细胞减少和感染风险上升。饮食原则不是“越补越好”，而是足量蛋白、干净卫生、少刺激、能坚持。
- 蛋白质：优先选择鸡蛋、鱼、禽肉、瘦肉、豆制品、奶制品等，吞咽困难或食欲差者可咨询营养师使用医学营养补充剂。
- 食品安全：避免生食、半生食、未消毒奶制品和隔夜高风险食物；水果尽量削皮，餐具保持清洁。
- 水分摄入：发热、腹泻或出汗多时更要注意补液，但心肾功能不全者需听从医生限制液体量。
- 避免自行进补：人参、灵芝、虫草、偏方草药可能影响肝肾功能或干扰治疗，不建议未经医生确认使用。
- 防感染：少去人群密集场所，外出戴口罩，家属感冒时减少近距离接触，按医生建议监测血常规。
获批情况与可及性要点
格菲妥单抗在美国已获得FDA加速批准，用于既往接受过两线或以上系统治疗后的复发或难治性弥漫大B细胞淋巴瘤非特指型，或由滤泡性淋巴瘤转化而来的大B细胞淋巴瘤成人患者。需要注意，真实世界研究中的“联合CAR-T桥接或维持”并不等同于所有国家和地区说明书中的标准适应症。
患者在现实中常遇到三类问题：第一，药物是否在当地医院可开具；第二，适应症是否符合医保或商业保险支付范围；第三，若需要境外版本药物，如何确认来源、冷链、批号、处方合规和用药衔接。对于免疫治疗药物，正规渠道和全程医生管理比单纯寻找低价更重要。
患者最关心的几个问题
联合方案能延长生存期吗
研究者提出，双特异性抗体联合CAR-T可能是无进展生存期的独立保护因素。但目前公开信息重点展示了缓解率和安全性，尚不能把该方案解读为已经明确延长总生存期。患者应重点询问医生：自己的病理类型、靶点表达、既往疗效、肿瘤负荷和复发速度，是否支持采用更积极的联合策略。
CR就是治愈了吗
完全缓解意味着影像学或临床评估中未见明确活动性病灶，是非常重要的好消息，但不等于百分之百治愈。复发难治B细胞淋巴瘤治疗后仍需按计划复查PET-CT、血常规、LDH、肝肾功能及医生建议的其他指标。
能否自行购买后用药
不建议。格菲妥单抗和CAR-T相关治疗都可能引发急性免疫毒性，通常需要有经验的血液肿瘤团队制定预处理、阶梯给药、监测和抢救预案。患者即使通过正规跨境渠道获得药物，也必须在具备相应能力的医疗机构内使用。
CAR-T失败后还能用吗
部分CAR-T失败患者可能仍有机会接受双特异性抗体、抗体偶联药物、其他靶点CAR-T、临床试验或移植相关策略。关键是尽快重新确认病理、靶点表达和复发模式，而不是简单重复原方案。
下一步该如何行动
复发难治B细胞淋巴瘤的治疗选择已经进入“多靶点、多免疫机制、多线序管理”的时代。格菲妥单抗联合CAR-T的真实世界数据提示：对于部分高危患者，在桥接或维持阶段引入双特异性抗体，可能带来更高缓解率，并且未显示重度CRS和ICANS增加信号。但真正决定疗效的，是患者分型、靶点、身体状态、治疗时机和药物可及性的共同匹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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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考文献】
1. Yang X, Wang Y, Fang Y, et al. Real-world evidence for the safety and efficacy of glofitamab combined with CAR-T therapy in relapsed/refractory B-cell lymphoma. Presented at: 52nd Annual Meeting of the EBMT; March 22-25, 2026; Madrid, Spain. Abstract OS13-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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