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被诊断出“癌症”时,许多患者及其家属会立即陷入恐慌,认为这意味着疾病将迅速恶化、扩散,甚至危及生命。然而,医学界正在深入探讨一个重要问题:某些早期阶段的癌症,例如导管原位癌(Ductal Carcinoma In Situ, DCIS)和低级别前列腺癌,是否应该继续被冠以“癌症”之名?这个词汇的巨大心理分量,可能导致患者过度焦虑,甚至选择不必要的激进治疗。本文将深入剖析“癌症”标签的心理影响,结合最新临床研究,探讨在特定低风险情况下,积极监测而非立即手术或激进治疗的价值,旨在帮助癌症患者及其家属更全面、理性地理解疾病,做出更符合自身情况的治疗选择。
“癌症”之名的心理重负与治疗困境
“癌症”一词在社会文化中承载着沉重的负面含义。它常常与死亡、痛苦和绝望联系在一起,使得许多患者在听到诊断时,即便疾病处于早期阶段,也会产生强烈的恐惧和危机感。这种根深蒂固的观念,可能促使患者急于寻求最激进的治疗方案,即使这些方案可能带来严重的副作用,且并非总是必需的。
加州大学洛杉矶分校(UCLA)的语言学教授Jessica Rett博士及其团队进行的一项研究,通过对1600名英语成年人进行调查,深入探究了他们对“癌症”(cancer)、“癌”(carcinoma)、“肿瘤”(tumor)和“异常细胞”(abnormal cells)等词汇的感知。研究结果显示,“癌症”一词与恐惧和死亡的关联度显著高于“癌”。当被要求用一个词来描述“癌症”时,超过25%的受访者写下了“死亡”、“致命”或类似的词语。相比之下,受访者对“肿瘤”或“癌”的反应不那么强烈,而“异常细胞”一词在熟悉度、焦虑感、痛苦程度和严重性方面始终排名最低。
这项研究有力地表明,改变医学术语可能对患者大有裨益,并有望遏制过度治疗的倾向。正如UCLA外科肿瘤学家Joseph Crompton博士所说:“我们称之为癌症的许多疾病,如果未经治疗,并不会对你造成伤害或导致死亡。”然而,患者通常将癌症理解为一种“会积极生长、扩散并致死”的疾病,这种认知偏差正是导致过度治疗的关键因素之一。
导管原位癌(DCIS):是“癌”还是“过度诊断”?
DCIS的定义与传统治疗
导管原位癌(DCIS),也被称为0期乳腺癌,是一种非侵袭性或癌前病变。这意味着异常细胞仅限于乳腺导管内,尚未扩散到周围的乳腺组织。传统上,DCIS被视为乳腺癌的一种,其标准治疗方案通常包括手术切除,有时还会辅以放射治疗。
挑战传统:积极监测的兴起
然而,加州大学旧金山分校(UCSF)乳腺护理中心主任、外科和放射学教授Laura Esserman博士对DCIS的传统治疗方法提出了质疑。她认为,许多低风险的DCIS患者并不需要立即进行手术。Esserman博士曾遇到一位被诊断为DCIS的50多岁女性患者,被告知需要立即手术。但Esserman博士在进行MRI检查后,发现并没有适合手术切除的病灶,于是为患者开始了内分泌治疗。五年过去了,该患者的DCIS从未进展,也未进行手术。
Esserman博士指出,DCIS虽然名称中带有“癌”(carcinoma),但它并非真正的侵袭性癌症。许多DCIS病变生长缓慢,如果未经治疗,有些可能永远不会进展为侵袭性乳腺癌。即使确实进展,患者也可以在不影响预后的情况下,延迟更积极的治疗。
近期来自COMET试验的研究结果进一步支持了对DCIS进行积极监测的安全性。该试验将DCIS女性患者随机分为两组:一组接受符合指南的治疗(手术,可选择放疗),另一组接受积极监测(定期影像学检查和体格检查)。两组患者均可选择接受内分泌治疗。结果显示,两年内同侧侵袭性癌症的累积发生率在两组中相似(手术组为5.9%,监测组为4.2%)。研究人员得出结论:“对于侵袭性进展风险较低的女性,符合指南的治疗可能提供的临床益处很小,反而可能导致过度治疗。”
Esserman博士强调,DCIS通常不是紧急情况,患者有充足的时间去了解最适合自己的治疗策略。她和合作者正在进行一项试验,旨在找出最适合积极监测的DCIS患者。该试验将追踪接受6个月内分泌治疗后的DCIS女性,以确定哪些患者可以继续进行监测。她表示:“6个月后,我们就能很好地判断谁是积极监测(而非手术)的良好候选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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低级别前列腺癌:积极监测的价值与挑战
低级别前列腺癌的特点与指南建议
关于“癌症”命名和过度治疗的争论也延伸到了其他早期癌症,尤其是低级别前列腺癌。范德堡大学医学中心泌尿外科主任David Penson博士经常需要劝说低级别前列腺癌患者放弃激进治疗。他指出,许多低级别前列腺癌患者在电视上听到某种药物后,便急于寻求治疗,但他会告诉他们:“这确实是一种好药,但我希望你永远不需要用到它。”
目前的指南推荐,对于大多数低风险前列腺癌男性,积极监测是首选的管理方案。尽管只有约60%的患者选择“观察等待”策略,但研究表明,许多患有最低风险形式前列腺癌(即格里森评分1级)的患者可以多年无需治疗。一项研究发现,格里森评分1级疾病患者在5年、10年和15年时的无治疗概率分别为76%、64%和58%。
重要的是,大多数选择积极监测的患者不会死于前列腺癌。2020年的一项分析发现,在1800多名接受积极监测的格里森评分1级疾病男性中,前列腺癌转移或死亡的风险低于1%。Penson博士认为,将低风险前列腺癌重新分类为癌前病变或肿瘤,可以减少患者的过度反应和潜在的过度治疗。
命名争议:支持与反对的观点
然而,反对放弃“癌症”一词的批评者认为,这种改变可能弊大于利,并可能导致监测不足或治疗不足。例如,约10%的积极监测前列腺癌患者未能按建议进行随访。布莱根妇女医院泌尿科主任Allen Kibel博士担心,如果医学界不再将这些疾病称为癌症,患者可能会更倾向于误解随访护理的必要性。
Kibel博士指出,即使改变名称,患者仍需接受重复检查,这本身就会让患者感到焦虑和困惑。此外,加拿大西安大略大学血液学家Benjamin Chin-Yee博士担心,去除“癌症”一词反而会赋予它过多的力量,强化了“有些事情糟糕到不值得提及”的观念。
纽约西奈山医院病理科主任Ming Zhou解释说,避免使用“癌症”一词并不意味着患者的病情是良性或没有风险的。一项对超过117,000名格里森评分1级前列腺癌男性的大型分析表明,肿瘤病理学仍然很重要。与最低风险疾病患者相比,处于较高风险格里森评分1级类别的患者,其前列腺癌特异性死亡风险增加。在病理学家中,普遍担心放弃“癌症”一词可能导致癌症治疗不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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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望未来:更精准的诊断与沟通策略
改变疾病名称需要医学界的共同努力和广泛共识,而目前对于格里森评分1级前列腺癌和DCIS的命名争议尚未达成这种共识。然而,这并不意味着我们无法立即采取行动来帮助患者避免焦虑和过度治疗。
医患沟通的关键作用
Rett博士解释说,更直接的方法始于诊室,肿瘤医生应花时间帮助患者解开他们对癌症是致命、快速扩散疾病的固有观念,并将其置于具体诊断的背景下。使用澄清性短语,例如“并非所有癌症都会迅速生长或扩散”、“并非所有癌症都需要治疗”以及“并非所有癌症都会致命”,可以有效缓解患者的焦虑。
Rett博士还建议,在沟通时应以预后而非诊断为先导。与其直接说出癌症名称,不如尝试这样说:“我们发现您体内有一些异常细胞。这种特定类型的异常细胞导致死亡的几率是0.1%。”这种解释方式可以在提及“癌症”一词之前,让医患双方对危险程度达成共识。
Penson博士则提倡让患者的亲友也参与到诊疗讨论中。他发现许多患者在离开诊室时对自己的诊断感到满意,但很快又回来寻求激进治疗,因为他们的配偶、朋友或社区团体认为积极监测不足。他强调:“患者、亲友和医生三方需要达成共识。”此外,通过让患者与那些已经进行积极监测的男性(包括那些最终需要治疗的患者)建立联系,让他们亲身听到“我未经治疗活了三年或五年”的经历,也能帮助新患者更好地理解和接受积极监测的价值。
最终,最可靠的治疗降级方法是开发更先进的分子或基于人工智能的工具,以准确识别哪些低级别癌症将保持无害,哪些少数会变得具有侵袭性。随着医学科技的不断进步,我们有望实现更精准的诊断和个性化治疗,从而最大程度地减少不必要的干预,提升患者的生活质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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