胰腺癌，因其高度恶性与治疗难度，被称为“癌中之王”，让无数患者和家庭陷入绝望。然而，医学研究的脚步从未停歇，每一次突破都为患者点燃新的希望之光。近期，《自然通讯》（Nature Communications）上发表了一项I期临床试验的重磅结果，展示了纳武利尤单抗（Nivolumab）联合改良FOLFIRINOX（mFOLFIRINOX）方案，在治疗边缘可切除胰腺导管腺癌（PDAC）的新辅助阶段取得了令人鼓舞的深度缓解和持久疗效。这项研究不仅为高风险胰腺癌患者带来了新的治疗选择，也为探索免疫治疗与化疗的联合策略提供了宝贵经验。本文将带您深入解读这项前沿研究，了解这一创新方案如何改写胰腺癌的治疗格局，并为您提供获取相关治疗的实用信息。
胰腺癌：难以攻克的堡垒与治疗新希望
胰腺癌是一种高度侵袭性的恶性肿瘤，全球发病率和死亡率均居高不下。其早期症状不明显，导致大部分患者确诊时已处于晚期，错失了最佳手术机会。即使是能够接受手术的患者，术后复发率也较高，预后不佳。
胰腺癌的残酷现实
胰腺癌的五年生存率在全球范围内都处于较低水平，这是因为胰腺癌细胞增殖迅速，且周围有致密的纤维结缔组织包绕，形成“屏障”，使得药物难以渗透。此外，胰腺癌极易发生淋巴结和远处转移，且对传统放化疗敏感性较低，使得治疗效果大打折扣。
边缘可切除胰腺癌：抓住手术机会的关键
在胰腺癌的分期中，“边缘可切除”是一个特殊且关键的阶段。这类患者的肿瘤虽然侵犯了周围血管，但尚未完全包绕，通过积极的术前治疗（即新辅助治疗），有可能使肿瘤缩小，血管侵犯程度减轻，从而转化为可切除状态，为患者争取到唯一的根治性机会。新辅助治疗的目标就是提高手术切除率，尤其是达到R0切除（即手术切缘无癌细胞残留），这是决定患者长期生存的关键因素。
新辅助治疗策略：M-FOLFIRINOX联用纳武利尤单抗
此次研究的核心在于将标准化的化疗方案与前沿的免疫治疗相结合，在新辅助阶段发挥协同作用。
改良FOLFIRINOX：传统化疗的强大基石
FOLFIRINOX方案是由奥沙利铂（oxaliplatin）、亚叶酸（leucovorin）、伊立替康（irinotecan）和5-氟尿嘧啶（5-fluorouracil）组成的联合化疗方案，是治疗晚期胰腺癌的经典一线方案，疗效优于单一化疗。“改良”（modified, mFOLFIRINOX）通常意味着在保持疗效的同时，通过调整药物剂量或输注方式，以期降低毒副作用，提高患者的耐受性。这一方案能够直接攻击癌细胞，抑制其生长和分裂，为后续手术创造有利条件。
纳武利尤单抗：免疫治疗的突破性力量
纳武利尤单抗是一种PD-1（程序性死亡受体1）抑制剂，属于免疫检查点抑制剂。PD-1是T细胞表面的一种受体，当它与肿瘤细胞表面的PD-L1（程序性死亡配体1）结合时，会抑制T细胞的活性，使T细胞无法识别和攻击癌细胞。纳武利尤单抗通过阻断PD-1与PD-L1的结合，解除T细胞的“刹车”，重新激活T细胞的抗肿瘤免疫功能，从而发挥杀伤癌细胞的作用。虽然胰腺癌对单一免疫治疗的响应率相对较低，但将其与化疗联用，可以诱导肿瘤细胞释放更多抗原，提高肿瘤微环境的免疫原性，从而增强免疫治疗的效果。
强强联合：新辅助治疗的理论优势
在胰腺癌的新辅助治疗中，mFOLFIRINOX化疗能够有效杀灭肿瘤细胞、缩小肿瘤体积，减少对血管的侵犯。而纳武利尤单抗的加入，则有望在化疗“清扫”战场的同时，激发和增强患者自身的抗肿瘤免疫反应，清除微小残留病灶，降低术后复发风险，从而带来更持久的生存获益。这种“化疗清除主力+免疫强化守卫”的模式，正是本次研究试图验证的强大协同作用。
里程碑式临床试验深度解析
这项由研究者发起的I期临床试验（NCT03970252）旨在评估新辅助mFOLFIRINOX联合纳武利尤单抗在初治、活检证实为边缘可切除胰腺导管腺癌患者中的安全性和有效性。
研究设计与患者入组标准
该试验纳入了28名初治的边缘可切除胰腺导管腺癌患者。所有患者均根据美国国家综合癌症网络（NCCN）指南，通过血管受累情况被诊断为边缘可切除。患者的ECOG体力状况评分需为0或1，确保他们能耐受治疗。方案规定患者每14天接受一次治疗，纳武利尤单抗以480 mg剂量静脉注射。患者平均接受了5.5个周期的治疗，最多可达6个周期。新辅助治疗结束后，通过多学科会诊评估，符合条件的患者接受手术切除。
主要疗效指标：手术切除率与病理完全缓解
本次研究将安全性和耐受性以及病理完全缓解作为共同主要终点，同时关注R0切除率和疾病无进展生存期等次要终点。从临床疗效分析的28名患者中，有22名（79%）患者成功接受了手术切除，并且所有22名患者都完成了肿瘤切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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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0切除率：根治性手术的黄金标准
- R0切除是指手术切缘在显微镜下没有发现癌细胞残留，是胰腺癌根治性手术成功的标志，与患者的长期生存密切相关。在这项研究中，令人振奋的是，86%的接受手术切除的患者达到了R0切除。这意味着绝大多数患者通过新辅助治疗，成功将肿瘤转化为可以完全切除的状态，为后续的长期生存奠定了坚实基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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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理缓解：治疗效果的直接证据
- 病理缓解是指通过病理学检查，评估肿瘤对治疗的反应程度。根据美国病理学家学院（CAP）评分系统，病理完全缓解（pCR）是最高的缓解程度，意味着手术标本中已无活的癌细胞。研究结果显示，9%的患者达到了病理完全缓解，另有9%的患者接近病理完全缓解，72%的患者表现出部分病理缓解。总体而言，高达90%的患者在病理学上显示出对新辅助治疗的有效反应，这无疑是巨大的突破，表明联合方案能够深度杀伤肿瘤细胞。
客观缓解率（ORR）与疾病控制率（DCR）：肿瘤缩小与控制
客观缓解率（ORR）衡量的是肿瘤体积缩小达到一定程度的患者比例，通常包括完全缓解（CR）和部分缓解（PR）。疾病控制率（DCR）则包括ORR以及疾病稳定（SD）的患者比例。
- 本次研究的评估显示，81%的患者原发肿瘤大小有所缩小，总客观缓解率（ORR）达到27%。这意味着近三成的患者肿瘤体积显著缩小。
- 更令人鼓舞的是，其余73%的患者达到了疾病稳定，使得可评估患者的疾病控制率（DCR）达到了100%。这表明所有患者的肿瘤进展都得到了有效控制，为手术赢得了宝贵时间。
肿瘤标志物CA19-9的变化：预后监测的重要指标
CA19-9是胰腺癌常用的肿瘤标志物。其水平的变化可以反映肿瘤的负荷和对治疗的反应。研究发现，73%的患者在治疗过程中CA19-9水平有所下降，其中31%的患者在治疗结束时，CA19-9从基线异常水平恢复到正常水平。CA19-9的下降与正常化通常预示着更好的治疗反应和预后。
生存期数据：PFS与OS的临床意义
生存期数据是衡量癌症治疗效果最重要的指标之一。这项研究在中位随访48个月时，观察到了令人鼓舞的生存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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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FS：疾病进展前的宝贵时间
- 无进展生存期（PFS）是指从治疗开始到疾病进展或死亡的时间。对于所有患者，中位PFS为22个月（95% CI，14.5-29.4个月）；对于接受手术切除的患者，中位PFS进一步延长至26个月（95% CI，14.7-34.3个月）。这表明联合新辅助治疗能够有效地延缓疾病进展，为患者带来更长的无病生存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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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S：患者生命的最终延长
- 总生存期（OS）是指从治疗开始到患者死亡的时间。对于所有患者，中位总生存期为35个月（95% CI，22.0个月-未达到[NR]），而对于接受手术切除的患者，中位总生存期更是达到了38个月（95% CI，27.9个月-未达到[NR]）。这里的“未达到”意味着仍有超过一半的患者在随访结束时存活，表明该方案可能带来更长的生存获益。这些数据显著优于以往单一化疗或单纯手术的生存数据，为胰腺癌患者带来了实实在在的生存希望。
安全性与耐受性：治疗成功的基石
对于任何治疗方案，安全性都与疗效同等重要。这项研究表明，在mFOLFIRINOX化疗骨架上增加纳武利尤单抗并未导致意料之外或叠加的毒性反应。
不良事件概览：可控的风险
研究中，3级或更高级别的治疗相关不良事件发生在11%的患者中。其中，4级不良事件仅限于中性粒细胞减少症（n=3）和低钾血症（n=1）。中性粒细胞减少是化疗的常见副作用，通过积极的对症支持治疗通常可以有效管理。
免疫相关不良事件：关注与管理
值得注意的是，研究中没有发生3级或更高级别的免疫相关不良事件，也没有发现任何明确归因于纳武利尤单抗的3级毒性。这对于免疫治疗而言是一个非常积极的信号，表明在胰腺癌新辅助治疗中，纳武利尤单抗的安全性良好，不会显著增加严重的免疫相关副作用，这对于患者的长期治疗依从性至关重要。
围手术期安全：确保手术顺利进行
该方案并未导致治疗相关的手术延误，也没有发生C级胰腺瘘等严重术后并发症。更重要的是，没有报告治疗相关的死亡事件。这充分证明了该联合新辅助方案在保证疗效的同时，不会损害患者的围手术期安全，为后续的手术创造了安全稳定的条件。
专家解读与未来展望
这项研究的资深作者，加州大学洛杉矶分校大卫格芬医学院外科肿瘤学主任兼外科教授Timothy R. Donahue博士指出：“通过在术前阶段测试这种新型药物组合，我们能够直接比较治疗前活检样本和手术切除标本，从而更好地理解为什么这种疗法对某些患者有效，以及同样重要的是，为什么对其他患者无效，以及哪些额外策略可以改善治疗反应。”
UCLA研究团队的洞见
Donahue博士的表述强调了此项研究的转化医学价值。通过术前和术后样本的对比分析，研究人员可以深入了解肿瘤微环境的变化，发现潜在的生物标志物，从而预测治疗反应，并为未来的个性化治疗提供指导。这种系统性的评估平台，将有助于加速新疗法的开发和应用。
个性化治疗：精准医学的未来方向
未来的胰腺癌治疗将更加注重个性化和精准化。结合基因检测、生物标志物分析等技术，医生将能够为每位患者制定最合适的治疗方案。本次研究的成功，为胰腺癌精准治疗的未来打开了一扇窗，预示着通过多学科协作和创新药物组合，胰腺癌的治疗效果将持续改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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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胰腺癌这一严峻挑战，患者和家属往往渴望能第一时间获取到最前沿、最有效的治疗方案。然而，新药的上市审批和可及性在不同国家和地区存在差异，有时可能成为患者获得及时治疗的障碍。
国内外的用药差异与挑战
纳武利尤单抗在中国已经获批用于多种癌症，但在胰腺癌新辅助治疗这一特定适应症上，仍需等待进一步的临床数据和审批流程。而像mFOLFIRINOX这样的多药联合方案，虽然组成药物在国内都有，但其特定的组合、剂量和使用方式，可能在不同地区有不同的临床实践和指南。患者往往面临着信息不对称、购药渠道复杂等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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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语
这项I期临床试验的结果为边缘可切除胰腺癌患者带来了显著的希望。纳武利尤单抗联合mFOLFIRINOX作为新辅助治疗，不仅显著提高了手术切除率和病理缓解深度，也延长了患者的无进展生存期和总生存期，且安全性良好。这标志着胰腺癌治疗领域迈出了重要一步，为未来的临床实践提供了强有力的证据。随着更多研究的深入，我们有理由相信，胰腺癌不再是无法战胜的绝症，而是可以通过创新疗法和精准医学逐步攻克的挑战。
参考文献
- 1. Wainberg ZA, Link JM, Premji A, et al. Neoadjuvant modified FOLFIRINOX plus nivolumab in borderline-resectable pancreatic ductal adenocarcinoma: a pilot phase 1 trial. Nat Commun. 2026. doi:10.1038/s41467-026-68976-2.
- 2. Immunotherapy plus chemotherapy before surgery shows promise for pancreatic cancer. News release. UCLA Health. February 17, 2026. Accessed February 19, 2026. https://tinyurl.com/38y2bv6x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