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立妥单抗联合方案获批：复发难治多发性骨髓瘤新选择

多发性骨髓瘤复发了，下一步还能不能抓住更有效的治疗窗口？对已经接受过至少1线治疗后进展的复发难治性多发性骨髓瘤患者，BCMA靶向治疗正在从后线选择逐步前移。美国FDA批准特立妥单抗（泰立珂, Teclistamab）联合达雷妥尤单抗皮下注射剂（兆珂速, Daratumumab and hyaluronidase-fihj）用于既往至少接受过1线治疗的复发难治性多发性骨髓瘤，意味着患者在首次复发后，就可能有机会进入以BCMA双特异性抗体为核心的联合治疗时代。

这次获批改变了什么

这项批准最关键的意义，不只是多了一个药物组合，而是治疗策略发生了变化：BCMA双特异性抗体联合抗CD38单抗，被推进到至少1线治疗后复发的患者人群中。这是多发性骨髓瘤治疗中一个非常值得关注的信号。

过去，许多患者会在免疫调节剂、蛋白酶体抑制剂、抗CD38单抗等方案后多次复发，才考虑BCMA靶向治疗。现在，基于多个III期临床研究显示BCMA靶向方案可带来无进展生存和总生存获益，专家观点越来越明确：首次或早期复发时，尽早评估BCMA靶向治疗价值，可能比等到疾病高度耐药后再使用更有战略意义。

核心问题	过去常见思路	新趋势
复发后是否马上用BCMA方案	多用于更后线治疗	至少1线后复发即可评估
治疗形式	单药或细胞治疗为主	双特异性抗体联合抗CD38单抗
可及性	部分方案依赖复杂制备流程	现货型药物组合，不需要个体化生产
治疗目标	控制复发进展	争取更深缓解和更长疾病控制

哪些患者可能适合

该联合方案在美国获批的关键人群是：复发或难治性多发性骨髓瘤，且既往至少接受过1线治疗的患者。这里的“至少1线治疗后”非常重要，意味着患者不必等到多次复发、身体状态明显下降、骨髓储备变差后才考虑BCMA靶向治疗。

不过，是否适合使用特立妥单抗联合达雷妥尤单抗皮下注射剂，需要结合以下因素综合判断：

• 既往用药史：是否用过达雷妥尤单抗、来那度胺、硼替佐米、卡非佐米、泊马度胺等药物，是否对某类药物耐药。
• 复发速度：生化复发、影像学进展、髓外病变、浆细胞白血病样进展，治疗紧迫性不同。
• 骨髓功能：中性粒细胞、血小板、血红蛋白水平会影响感染和出血风险。
• 感染风险：既往反复肺炎、带状疱疹、乙肝病毒携带、低免疫球蛋白血症，都需要提前管理。
• 肾功能和骨病情况：骨髓瘤患者常合并肾损伤、骨痛、压缩骨折，方案选择要兼顾安全性。
• 就诊中心能力：双特异性抗体治疗涉及细胞因子释放综合征监测，初始阶段需要具备识别和处理能力。

BCMA为什么是关键靶点

BCMA，全称B细胞成熟抗原，是多发性骨髓瘤细胞表面高度相关的靶点之一。它在正常浆细胞和恶性浆细胞上表达，而在多数非造血组织中表达较少，因此成为骨髓瘤精准治疗的重要方向。

以BCMA为靶点的治疗并不只有一种形式，主要包括三大类：BCMA CAR-T细胞治疗、BCMA抗体偶联药物、BCMA双特异性抗体。特立妥单抗属于BCMA×CD3双特异性抗体，它一端识别骨髓瘤细胞表面的BCMA，另一端结合T细胞表面的CD3，相当于把免疫细胞“拉到”肿瘤细胞旁边，帮助T细胞识别并杀伤骨髓瘤细胞。

BCMA治疗类型	基本原理	主要特点	患者关注点
BCMA CAR-T	采集患者T细胞，体外改造后回输	个体化细胞治疗	等待制备时间、桥接治疗、住院管理
BCMA双特异性抗体	同时连接T细胞和骨髓瘤细胞	现货型药物，可直接按疗程给药	CRS、感染、连续治疗管理
BCMA抗体偶联药物	抗体携带细胞毒药物进入肿瘤细胞	靶向递送细胞毒作用	不同药物安全谱差异较大

联合达雷妥尤单抗有何意义

达雷妥尤单抗（兆珂, Daratumumab）是抗CD38单克隆抗体，CD38是骨髓瘤细胞表面另一个重要靶点。达雷妥尤单抗可通过多种免疫机制杀伤骨髓瘤细胞，包括抗体依赖的细胞毒作用、补体依赖的细胞毒作用、抗体依赖的细胞吞噬作用，以及对免疫微环境的调节。

特立妥单抗和达雷妥尤单抗皮下注射剂的联合，被认为具有协同潜力：一个聚焦BCMA并激活T细胞杀伤，一个瞄准CD38并通过多重免疫机制清除骨髓瘤细胞。对复发难治性多发性骨髓瘤而言，单一通路常常不足以长期压制疾病，多靶点、多机制联合正是提高缓解深度和延长疾病控制时间的重要方向。

达雷妥尤单抗皮下注射剂中还包含透明质酸酶（Hyaluronidase-fihj），其作用是帮助药物在皮下组织中扩散，从而实现皮下注射给药。与静脉输注相比，皮下注射通常更便捷，但仍需要警惕给药相关反应，并按医生要求进行观察。

现货型方案为何重要

多发性骨髓瘤患者和家属最怕的一件事，是“有药但等不起”。尤其在疾病进展较快、肾功能恶化、骨髓抑制明显或出现髓外病变时，治疗启动速度会直接影响后续空间。

特立妥单抗联合达雷妥尤单抗皮下注射剂属于现货型药物组合，不需要像自体细胞治疗那样经历采集、制备、质控、回输前等待等流程。这意味着它理论上更容易在不同级别的治疗中心推广，包括学术中心和社区治疗机构。当然，能否使用仍取决于当地获批适应症、医院准入、医生经验、患者身体状态和支付可及性。

治疗选择	是否需要个体化生产	启动速度	管理重点
特立妥单抗联合达雷妥尤单抗皮下注射剂	不需要	相对更快，取决于药物可及性和入院安排	CRS、感染、血细胞减少、免疫球蛋白下降
CAR-T细胞治疗	需要	通常需要等待制备	桥接治疗、CRS、神经毒性、长期血液学恢复
传统三药或四药方案	不需要	通常较快	耐药问题、累积毒性、肾功能和骨髓功能

疗效数据该怎么看

支持此次批准的关键研究包括III期MajesTEC-3研究。该研究评估了特立妥单抗联合达雷妥尤单抗在复发难治性多发性骨髓瘤患者中的治疗价值。专家评价这一组合显示出显著的协同作用，并称其疗效数据属于该领域非常令人关注的结果之一。

患者在解读这类研究时，不能只看“获批”两个字，更应关注四个层面：

1. 无进展生存：疾病在多长时间内没有继续进展，是复发骨髓瘤最核心的疗效指标之一。
2. 总生存：治疗是否转化为寿命获益，是判断方案价值的重要终点。
3. 缓解深度：完全缓解、非常好的部分缓解、微小残留病灶阴性等指标，关系到疾病控制质量。
4. 安全性与停药率：疗效再好，也必须看患者能否长期承受、是否因感染或血液学毒性中断治疗。

需要提醒的是，临床研究结果不能直接等同于每位患者的个人预后。年龄、肾功能、染色体高危因素、髓外病变、既往治疗暴露、复发间隔和感染史，都会影响真实疗效。

副作用最该防什么

特立妥单抗作为T细胞重定向治疗，副作用管理与传统化疗不同。患者和家属最需要提前认识的，是细胞因子释放综合征、感染、血细胞减少和神经系统不良反应。

潜在风险	可能表现	居家警戒信号	处理原则
细胞因子释放综合征	发热、寒战、低血压、缺氧、乏力	体温升高、心慌、气短、血压下降	初始给药阶段严密监测，及时联系医生或急诊
神经系统不良反应	头痛、意识混乱、嗜睡、语言异常、震颤	说话含糊、反应变慢、走路不稳	避免自行观察拖延，应立即就医评估
感染	肺炎、病毒再激活、机会性感染	发热、咳嗽、咳痰、尿痛、皮疹水疱	提前做感染筛查，按医嘱预防抗病毒或抗菌治疗
血细胞减少	中性粒细胞低、贫血、血小板低	乏力加重、牙龈出血、皮肤瘀斑	定期血常规，必要时升白、输血或调整给药
低免疫球蛋白血症	反复感染、恢复慢	一个月内多次感染或感染迁延	监测免疫球蛋白，必要时评估静脉免疫球蛋白支持
皮下注射反应	注射部位红肿、疼痛、瘙痒	局部持续加重或伴全身反应	按医嘱局部护理，不要自行热敷或用药

首次用药要住院吗

特立妥单抗治疗通常涉及阶梯递增给药和初始阶段观察，目的是降低并及时发现细胞因子释放综合征等风险。不同国家、不同医院、不同患者风险分层下，观察方式和时间可能不同，必须以当地说明书和主管医生安排为准。

对患者家属而言，初始治疗阶段应准备好三件事：

• 记录基础状态：体温、血压、血氧、心率、意识状态、原有咳嗽或感染症状。
• 带齐既往资料：骨髓报告、FISH或染色体结果、M蛋白、游离轻链、肾功能、既往用药和不良反应记录。
• 设定就医阈值：发热、气短、意识改变、血压下降、严重腹泻或无法进食时，不要等待下一次门诊。

感染预防比想象更重要

多发性骨髓瘤本身会造成免疫功能异常，既往多线治疗又会进一步削弱免疫系统。BCMA双特异性抗体可带来较强免疫治疗效应，同时也可能增加感染风险。因此，治疗不是“打上药就结束”，而是要把感染预防纳入整个治疗计划。

建议患者在医生指导下重点完成以下管理：

• 治疗前筛查：乙肝、丙肝、HIV、结核风险、既往带状疱疹史和近期感染情况。
• 疫苗评估：流感、肺炎球菌、新冠等疫苗可在医生评估后安排，避免在不合适时间接种活疫苗。
• 抗病毒预防：接受抗CD38或强免疫治疗的患者，常需评估疱疹病毒预防策略。
• 口腔和皮肤护理：口腔溃疡、牙周感染、皮肤破损都可能成为感染入口。
• 家庭隔离策略：家人感冒发热时减少密切接触，患者外出佩戴口罩，避免人群密集空间。

复发后别只问价格

药物价格、医保和购买渠道当然重要，但复发难治性多发性骨髓瘤的决策不能只围绕“能不能买到药”。更关键的是：买到的药是不是适合当前病情，是否符合获批适应症，能否安全启动，副作用由谁管理，疗效如何评估。

患者在咨询特立妥单抗联合方案时，建议向医生或专业平台确认以下问题：

1. 当前是否属于复发难治性多发性骨髓瘤，是否已满足至少1线治疗后的条件。
2. 既往是否接受过抗CD38治疗，若用过达雷妥尤单抗，疗效和耐药情况如何。
3. 是否存在高危细胞遗传学异常、髓外病变或快速进展，需要更积极治疗。
4. 当地是否已获批该联合适应症，医院是否可开具并完成用药监测。
5. 若当地暂不可及，是否有合规跨境获取或临床试验机会。
6. 治疗期间是否具备感染预防、CRS处理、输血和重症支持条件。

中国患者如何看可及性

全球药物获批存在明显“时间差”。美国FDA批准某一适应症，并不等于中国大陆同步获批、同步上市、同步纳入医保。即使同一药物已经在部分地区用于多发性骨髓瘤，不同联合方案、不同治疗线数、不同说明书适应症，也可能存在差异。

因此，中国患者需要区分三个概念：

概念	含义	患者最该确认
全球获批	某个国家或地区监管机构批准使用	批准国家、适应症、治疗线数
中国大陆获批	国家药监部门批准相应药物或适应症	是否覆盖同一联合方案
医院可用	药物进入医院或可通过合规渠道获得	处方、供应、冷链、费用和监测条件
医保支付	符合条件时可按政策报销	医保目录、限定支付范围、院内执行政策

对复发进展中的患者而言，信息差可能带来现实代价：错过合适治疗窗口、重复低效方案、等待期间病情恶化，或在不了解风险的情况下盲目购药。真正负责任的做法，是把药物可及性、适应症匹配、医生方案和安全监测放在同一张决策表里评估。

什么时候需要辅助问诊

如果患者已经出现复发，尤其是M蛋白或游离轻链快速升高、骨痛加重、贫血恶化、肌酐升高、影像提示新发骨病或髓外病变，建议尽快进行系统性方案复盘。辅助问诊的价值，不是替代主治医生，而是帮助患者把关键信息整理清楚，提高与医生沟通的效率。

以下情况尤其适合进行辅助问诊：

• 刚被告知复发，不确定下一线该选BCMA、CAR-T、抗CD38联合还是其他方案。
• 既往治疗记录复杂，家属无法判断是否已经“三重暴露”或“多药耐药”。
• 医生提到特立妥单抗、CAR-T或临床试验，但患者不理解差异。
• 当地医院暂时没有相关药物，想了解全球获批和合规可及路径。
• 担心副作用，尤其是感染、CRS、神经毒性和血细胞减少。
• 需要准备英文病历摘要，用于海外医生咨询或跨境药物评估。

给患者的决策清单

面对复发难治性多发性骨髓瘤，患者最需要的不是被动等待，而是按步骤做出可执行决策。可以从以下清单开始：

1. 确认复发类型：是生化复发、临床复发，还是快速进展复发。
2. 整理既往用药：列出每一线方案、疗效持续时间、停药原因和主要副作用。
3. 更新风险评估：复查骨髓、FISH、影像、肾功能、血常规、免疫球蛋白。
4. 询问BCMA方案：是否适合特立妥单抗相关方案、CAR-T或其他BCMA治疗。
5. 核实适应症和渠道：确认当地获批、医院准入、合规跨境可及性和费用。
6. 提前制定安全预案：明确发热、低血压、气短、意识改变时去哪家医院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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复发不等于无路可走。关键是不要让信息差，成为治疗机会差。

参考文献

FDA grants third approval under the National Priority Voucher Program. News release. FDA. March 5, 2026. Accessed March 25, 2026. https://tinyurl.com/45hhbpau

ClinicalTrials.gov. A Study of Teclistamab in Combination With Daratumumab in Participants With Relapsed or Refractory Multiple Myeloma. NCT0508316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