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次确诊多发性骨髓瘤且符合移植条件的患者，怎样才能在首发治疗中获得最深度的缓解，甚至实现长期不复发？在多发性骨髓瘤的治疗全周期中，一线诱导与巩固治疗的深度直接决定了患者的无病生存期与总体预后。随着靶向CD38单克隆抗体的加入，传统三药联合方案正迎来颠覆性变革。根据第23届国际骨髓瘤学会（IMS）年会公布的III期PERSEUS临床试验（NCT03710603）长达81.3个月的中位随访数据，以达雷妥尤单抗皮下注射剂（兆珂速, Daratumumab and hyaluronidase-fihj）为核心的D-VRd方案，在大幅延长无进展生存期（PFS）的同时，展现了令人瞩目的微小残留病（MRD）阴性清除深度与指导停药可行性。
PERSEUS研究设计与核心机制剖析
多发性骨髓瘤是一种具有高度异质性的恶性浆细胞肿瘤，极易反复发作。PERSEUS研究共纳入709例年龄在18至70岁之间、适合接受自体干细胞移植（ASCT）的新诊断多发性骨髓瘤患者。入组患者按1:1随机分组：试验组接受达雷妥尤单抗皮下注射剂联合硼替佐米（万珂, Bortezomib）、来那度胺（瑞复美, Lenalidomide）及地塞米松（Dexamethasone）（即D-VRd方案）进行4周期诱导治疗、ASCT、2周期D-VRd巩固治疗，随后进入达雷妥尤单抗联合来那度胺（DR）维持治疗；对照组则接受标准的VRd诱导/巩固方案及单药来那度胺维持治疗。
从机制上看，CD38分子在恶性骨髓瘤细胞表面高度表达。达雷妥尤单抗通过抗体依赖性细胞介导的细胞毒作用（ADCC）、补体依赖的细胞毒作用（CDC）以及抗体依赖性细胞吞噬作用（ADCP）等多重免疫途径精准杀灭骨髓瘤细胞；同时联合蛋白酶体抑制剂硼替佐米、免疫调节剂来那度胺及抗炎抗肿瘤激素地塞米松，形成了对肿瘤细胞生长周期和微环境的多靶点协同打击，从而大幅度降低耐药克隆残留的概率。
超6年随访数据：PFS与MRD深度全线突破
经过中位81.3个月（近7年）的长期随访，D-VRd联合DR维持治疗组展现出持久而稳健的生存优势，主要临床终点数据对比如下：
| 临床终点与评估指标 | D-VRd诱导/巩固 + DR维持组 (n=355) | VRd诱导/巩固 + 来那度胺维持组 (n=354) | 统计学差异与风险比 (HR/OR) |
|---|---|---|---|
| 72个月无进展生存率 (PFS率) | 81.1% | 56.1% | HR = 0.35 (95% CI: 0.26-0.46, P < 0.0001) |
| 中位无进展生存期 (mPFS) | 未达到 (Not Reached) | 81.45个月 | 疾病进展或死亡风险降低65% |
| 持续≥12个月MRD阴性率 (10⁻⁵且≥CR) | 70.4% | 36.2% | OR = 4.29 (95% CI: 3.13-5.89, P < 0.0001) |
| 总MRD阴性率 (10⁻⁵检测标准) | 77.2% | 50.3% | OR = 3.41 (95% CI: 2.46-4.73, P < 0.0001) |
| 超深MRD阴性率 (10⁻⁶检测标准) | 68.7% | 36.7% | OR = 3.88 (95% CI: 2.83-5.31, P < 0.0001) |
| 72个月总生存率 (OS率) | 85.9% | 78.6% | HR = 0.57 (95% CI: 0.40-0.81, P = 0.0018) |
| 因不良反应导致停药比例 | 13.4% | 31.4% | 试验组耐受性更优，脱落率显著更低 |
在不同细胞遗传学风险亚组中，D-VRd方案均显示出清晰获益。对于标危细胞遗传学患者，D-VRd组的72个月PFS率高达88.3%，VRd组为62.8%（HR = 0.27）；即便是在预后较差的高危遗传学亚组（携带del(17p)、t(4;14)或t(14;16)变异）中，D-VRd组的72个月PFS率依然达到55.0%，大幅超越对照组的33.4%（HR = 0.55）。
MRD指导下成功停药：实现治疗减负的关键证据
长期用药所带来的药物蓄积毒性与经济负担，一直是患者居家维持治疗中的痛点。PERSEUS研究设计了基于MRD状态的精准停药规则：在DR维持治疗满24个月、获得完全缓解（CR）或更好疗效且MRD（10⁻⁵）持续阴性达12个月以上的患者，可按方案停止使用达雷妥尤单抗。
数据显示，进入维持治疗期的322例D-VRd组患者中，有236例（73.3%）依规达标并停止了达雷妥尤单抗。在这部分停药患者中，高达74.2%的患者直至数据截止时仍保持疾病无进展状态且无需重新用药，中位停药无病生存时间已超过44个月。这一成果证实，通过四药方案诱导获取深度MRD转阴后，患者有望获得较长的“无靶向治疗期”，显著提升了生活质量。
常见副作用监控与居家安全管理
尽管长期数据显示D-VRd组因不良反应停药的比例更低（13.4% vs 31.4%），但四药联合强化治疗依然对患者骨髓抑制及免疫防御提出了更高要求。在居家及日常护理中，患者和家属需重点关注以下维度：
- 血液毒性与感染防护：治疗期间骨髓抑制常见，特别是中性粒细胞减少与淋巴细胞减少。患者日常应监测体温，若出现发热（体温≥38℃）、畏寒、咳嗽等症状应立即就诊。遵医嘱定期复查血常规，必要时在医生指导下使用升白针（G-CSF）或预防性抗感染药物。
- 周围神经病变监测：硼替佐米可能导致肢端麻木、刺痛、烧灼感等神经症状。家属应密切关注患者步态与手指精细动作，洗漱洗澡时注意水温避免烫伤，一旦症状影响日常生活，需及时反馈主治医生调整用药频次或剂量。
- 血栓预防与日常用药：来那度胺联合地塞米松可能增加下肢深静脉血栓风险。患者在维持期切勿久卧久坐，应保持适度下肢活动，并严格遵医嘱使用阿司匹林或抗凝药物预防血栓。
- 皮下注射部位护理：该研究采用的是皮下注射配方，不仅将给药时间从数小时静脉滴注缩短至几分钟，还降低了输注相关反应发生率。注射后局部避免剧烈揉搓，保持针眼清洁干燥。
前沿方案可及性与专业支持体系
PERSEUS研究的长期随访结果进一步夯实了四药联合方案作为适合移植的新诊断多发性骨髓瘤患者一线标准治疗的全球共识。然而，在全球不同国家与地区，新药及联合疗法的获批节点、医保覆盖范围和报销政策各不相同，部分国内患者在寻求最新皮下制剂或原研靶向组合时，往往面临院外购药周期长、方案解读不充分或获取前沿药物壁垒高昂的现实难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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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考文献】
1. Sonneveld P, Boccadoro M, Dimopoulos MA, et al. Long-term outcomes with daratumumab, bortezomib, lenalidomide, and dexamethasone (DVRd) versus VRd in transplant-eligible newly diagnosed multiple myeloma (TE-NDMM) in the phase 3 PERSEUS study. Presented at: 23rd International Myeloma Society (IMS) Annual Meeting & Exposition; September 23-26, 2026; Glasgow, Scotland. Abstract LBA-07.
2. Sonneveld P, Dimopoulos MA, Boccadoro M, et al. Daratumumab, bortezomib, lenalidomide, and dexamethasone for multiple myeloma. N Engl J Med. 2024;390(4):301-313. doi:10.1056/NEJMoa231205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