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发性骨髓瘤患者在诱导治疗缓解后，维持治疗到底要吃多久？是不是“药吃得越久就活得越好”？长期以来，使用来那度胺（瑞复美, Lenalidomide）进行维持治疗直至疾病进展，已成为国际指南和临床实践的常规标准。然而，长年累月的服药不仅带来沉重的经济负担，更伴随着不可忽视的毒副反应和第二原发肿瘤风险。近日，国际顶级医学期刊《新英格兰医学杂志》（NEJM）发表了一项重磅大型III期临床研究（ENDURANCE试验），彻底挑战了“无限期维持治疗”的传统教条，为多发性骨髓瘤患者带来了减毒、减负的全新用药策略。
7年随访证实：2年维持治疗生存期与持续服药完全相当
这项由美国梅奥诊所（Mayo Clinic）主导的ENDURANCE临床试验，纳入了新诊断且未计划接受前期自体造血干细胞移植的标危多发性骨髓瘤成人患者。在完成前期包含硼替佐米（万珂, Bortezomib）或卡非佐米（凯洛斯, Carfilzomib）联合来那度胺及地塞米松的诱导治疗后，患者被随机分为两组：一组接受固定疗程的来那度胺维持治疗（为期2年，共256例），另一组则接受无限期持续维持治疗直至疾病进展（共260例）。维持治疗给药方式均为每28天为一个周期，第1至21天每日口服来那度胺15毫克。
经过中位长达86个月（超7年）的长期随访，研究结果显示，两组患者的7年总生存率（OS）几乎完全一致，持续服药并未带来预期的生存延长收益。两组核心临床数据对比如下：
| 评估指标 | 固定2年维持组（256例） | 无限期维持组（260例） | 差异与统计学意义 |
|---|---|---|---|
| 7年总生存率（OS） | 69.0% | 68.6% | 相差-0.4%（95% CI: -9.0% ~ 8.3%），无显著差异 |
| 7年无进展生存率（PFS） | 29.7% | 36.1% | 相差6.4%（95% CI: -2.6% ~ 15.4%），无统计学显著差异 |
| 5年第二原发肿瘤发生率 | 8.3% | 11.2% | 无限期维持组风险明显升高 |
| ≥3级非血液学不良事件 | 31.5% | 48.2% | 无限期维持组毒副作用显著增加（高出16.7%） |
过度治疗警钟：无限期服药面临更高毒性与致癌风险
研究第一作者、梅奥诊所知名专家Shaji Kumar博士指出：“这项试验提供了强有力的循证医学证据，反驳了多发性骨髓瘤治疗中‘治疗时间越长越好’的固有假设。”长期持续使用免疫调节剂不仅可能造成骨髓抑制、重度乏力、周围神经病变、皮疹和消化道反应，更会显著提升第二原发肿瘤的发生风险。数据显示，在不包含非黑色素瘤皮肤癌的前提下，无限期组患者的5年第二原发恶性肿瘤发生率达到了11.2%，而2年固定治疗组仅为8.3%。同时，无限期组发生3级及以上严重非血液学毒性反应的比例高达48.2%，远高于2年组的31.5%。
多位国际血液肿瘤学专家对此发表评论认为，对于标危且未行移植的患者，维持治疗满2年后安全停药是完全可行且合理的。即便对于接受了自体干细胞移植的患者，由于其在维持治疗初期已获得更深度的缓解，未来同样极有可能通过缩短维持疗程而获益，避免不必要的蓄积毒性。
多发性骨髓瘤患者如何安全管理长期用药与副作用？
尽管固定2年疗程为临床提供了新选择，但患者切勿在未咨询主治医生的情况下擅自停药或调整剂量。在接受来那度胺维持治疗期间，居家规范管理至关重要：
- 严格监测血常规：定期检查白细胞、中性粒细胞及血小板计数，警惕中性粒细胞减少及血小板降低，必要时在医生指导下暂停用药或使用升白针。
- 血栓预防与管理：免疫调节药物存在深静脉血栓和肺栓塞风险，需遵医嘱联合阿司匹林或低分子肝素抗凝，出现下肢肿胀、胸痛、气促时应立即就医。
- 防范第二原发肿瘤：长期服药期间应坚持全身体检与肿瘤筛查，警惕异常淋巴结肿大或器官占位。
- 微小残留病（MRD）监测：在考虑停药前，建议结合骨髓穿刺流式细胞学或高通量测序（NGS）进行MRD评估，根据深层缓解状态与身体虚弱程度进行个体化决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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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考文献】
Kumar S, et al. Fixed-Duration versus Continuous Lenalidomide Maintenance in Multiple Myeloma (ENDURANCE). N Engl J Med. 2026; doi:10.1056/NEJMoa2600157.
Mian H, Costa LJ. Duration of Maintenance Therapy in Multiple Myeloma — Is More Truly Better? N Engl J Med. 2026; doi:10.1056/NEJMe2604761.
Kumar SK, et al. Carfilzomib or bortezomib in combination with lenalidomide and dexamethasone for patients with newly diagnosed multiple myeloma (ENDURANCE): a randomised, open-label, phase 3 trial. Lancet Oncol. 2020; 21(10): 1317-133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