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复发难治性淋巴瘤或多发性骨髓瘤患者面临传统化疗失效的困境时，CAR-T细胞疗法与双特异性抗体（双抗）正带来前所未有的生存希望。然而，这些前沿疗法如何从大型学术中心走向社区基层？面对严重副作用该如何管理？双抗与CAR-T到底谁先用、谁后用才能实现疗效最大化？在2026年美国ICE-T（国家细胞与免疫治疗大会）上，坦帕综合医院细胞治疗临床总监 Megan Melody 博士对这些核心痛点进行了深度解答。
CAR-T与双抗如何走向基层？破解临床可及性难题
自2017年首款CAR-T细胞疗法获批上市以来，这一突破性疗法主要集中在大城市的三级顶尖学术医疗中心。然而在现实中，大量有适应症的血液肿瘤患者分布在社区及基层医院，由于转诊壁垒、治疗时机延误或地理限制，许多本可获益的患者未能及时接受治疗。推动CAR-T细胞疗法与双特异性抗体向社区医院延伸，已成为当前肿瘤学界的最核心议题。
急性毒性已安全可控，如何应对迟发性神经毒性？
提到CAR-T和双抗治疗，许多患者和家属最担心的就是副作用。细胞因子释放综合征（CRS）以及免疫效应细胞相关神经毒性综合征（ICANS）等急性严重不良反应，曾被视为极具风险的“拦路虎”。但 Melody 博士指出，随着临床经验的积累与管理规范的完善，目前在急诊及急性期护理中，急性毒性导致的死亡风险已极低，临床医生已能非常熟练地掌控急性反应。
然而，新型迟发性毒性的识别仍存在相对滞后的挑战。例如，在针对BCMA靶点的CAR-T疗法中，部分患者可能会在治疗数周或数月后出现迟发性神经毒性（如帕金森样症状）。值得特别注意的是，这类因细胞治疗引起的帕金森样表现，无法使用常规治疗帕金森病的卡比多巴左旋多巴（Sinemet, Carbidopa and Levodopa）来进行缓解，必须依靠专科医师采取特定的免疫调节或对症支持策略。这也对社区医生及急诊科医生的早期识别能力提出了更高要求。
真实世界数据揭示：更多“复杂患者”能从中获益
许多患者常问：“我不符合临床试验的严格条件，还能用这些新药吗？”在本次大会上，麻省总医院的 Patrick C. Johnson 博士公布的真实世界研究（RWE）数据给出了有力回答：在一项关键性CAR-T真实世界研究中，超过三分之二的实际接受治疗并获益的患者，若按最初临床试验的标准来看其实是不符合入组条件的；在另一项研究中，这一比例也高达50%。
| 维度 | 临床试验（Clinical Trials） | 真实世界研究（Real-World Evidence） |
|---|---|---|
| 患者筛选标准 | 极其严格，排除有合并症、体能状态较差的患者 | 广泛吸纳现实中年龄偏大、有合并症的真实患者 |
| 研究主要目的 | 排除了干扰变量，精准验证药物本身的纯粹疗效与安全毒性 | 验证药物在复杂多样的真实临床环境中的实际应用效果 |
| 临床指导意义 | 为药物获批提供权威标准证据 | 证明了更广泛的患者群体同样能从前沿疗法中安全获益 |
CAR-T与双抗谁先谁后？揭秘最佳治疗方案顺序
对于多发性骨髓瘤和弥漫性大B细胞淋巴瘤（DLBCL）患者，双特异性抗体与CAR-T疗法的用药先后顺序是当前医学界最受关注的前沿课题之一。如果双抗与CAR-T作用于相同的靶点（如BCMA或CD20），先使用双抗可能会导致肿瘤细胞靶点丢失或T细胞耗竭，进而降低后续CAR-T疗法的缓解率与持续时间。
来自ABC联合会展示的真实世界数据显示，在接受CAR-T治疗前若先使用了靶向双抗，CAR-T的疗效可能会受到不利影响；相反，先接受CAR-T治疗再使用双抗进行后续巩固或救治的患者，往往能获得更好的整体临床缓解。因此，在首线或早期治疗中合理规划靶向药物的“接力”顺序至关重要。
目前，多项将双抗推向一线治疗的创新联合方案临床试验正在积极推进中。例如：
- 格菲妥单抗（glofitamab）联合化疗免疫疗法用于前线淋巴瘤治疗；
- 在 EPCORE NHL-5 临床试验中，新型CD3/CD20双抗艾可瑞妥单抗（Epcoritamab）联合基于维泊妥珠单抗（优罗华, Polatuzumab vedotin）的 Pola-R-CHP 方案——即结合了利妥昔单抗（美罗华, Rituximab）、环磷酰胺（Cyclophosphamide）、多柔比星（阿霉素, Doxorubicin）和泼尼松（Prednisone），在一线 DLBCL 患者中展现出深度且持久的缓解潜力。
细胞治疗未来走向：体内CAR-T与双靶点方案
展望未来，细胞免疫治疗正在向更高效、更便捷的方向演进。Melody 博士指出，双靶点CAR-T（双特异性CAR-T，可同时识别两种肿瘤抗原以防止单靶点突变逃逸）以及体内（in vivo）CAR-T生成技术正展示出巨大的应用前景。体内CAR-T技术无需在体外进行漫长而昂贵的细胞采集与基因改造，而是通过体内递送载体直接在患者体内重塑T细胞，这将极大缩短治疗等待时间并大幅降低医疗成本。
居家管理与副作用应对指南
对于准备或已经接受细胞治疗与双抗治疗的患者，居家护理与临床随访同样关键：
- 密切监测体温与神经症状：在治疗后数周内，若出现发热、寒战、手抖、记忆力下降或语言表达障碍，应立即联系主治团队。
- 建立社区与专科诊疗通道：社区就诊时应主动告知医生自己曾接受过细胞治疗，避免使用冲突药物（如对细胞治疗引起的帕金森样反应误用传统抗帕金森药物）。
- 预防感染与营养支持：免疫治疗后免疫功能受到抑制，应避免前往人群密集场所，摄入高蛋白易消化食物以增强机体修复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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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考文献】
1. Johnson PC. Anti-CD19 CAR T-cell therapy: the current landscape of real world data in large B-cell lymphoma. Presented at the 2026 National ICE-T Conference; July 18, 2026; Orlando, FL.
2. Wang JS, Ellsworth BL, Melody M, et al. Outcomes for CART as 2L vs 3L vs 4L or beyond in aggressive B-cell lymphoma: real-world evidence from the ABC Consortium. Blood Adv. 2025;10(3):725-732. doi:10.1182/bloodadvances.2025017120
3. Kerr DA, Lavie D, Avigdor A, et al. Durable efficacy with fixed-duration epcoritamab + polatuzumab vedotin, rituximab, cyclophosphamide, doxorubicin, and prednisone (pola-R-CHP) for 1L DLBCL (EPCORE NHL-5). Presented at: 2025 European Hematology Association Congress; June 12-15, 2025; Milan, Italy. Abstract S24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