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发性骨髓瘤复发耐药了怎么办？对于经历过多线治疗、特别是对经典药物产生耐药性的多发性骨髓瘤患者而言，后续治疗方案的选择往往面临“无药可用”的困境。在2026年美国临床肿瘤学会（ASCO）年会上公布的MajesTEC-9三期临床试验结果，为这群患者带来了具有里程碑意义的生存新希望。该研究表明，针对复发难治性多发性骨髓瘤（RRMM）患者，采用新型靶向药物能够显著延长无进展生存期与总生存期。
复发难治多发性骨髓瘤的治疗困局
在多发性骨髓瘤的治疗过程中，随着病程延长，患者对免疫调节剂如来那度胺（瑞复美, Lenalidomide）、蛋白酶体抑制剂以及抗CD38单克隆抗体如达雷妥尤单抗（兆珂, Daratumumab）等一线、二线核心药物产生耐药，是不可避免的临床难题。一旦对这些核心药物产生双重或三重耐药，传统的后续治疗方案（如含有泊马度胺（Pomalidomide）、硼替佐米（万珂, Bortezomib）及地塞米松（Dexamethasone）的PVd方案，或含有卡非佐米（凯洛斯, Carfilzomib）和地塞米松的Kd方案）往往疗效受限，患者的中位无进展生存期（PFS）通常不足10个月，亟需全新机制的药物来打破僵局。
双抗明星疗法：特立妥单抗的作用机制
特立妥单抗（泰立珂, Teclistamab）是一款针对B细胞成熟抗原（BCMA）和CD3的双特异性抗体（双抗）。它能同时结合多发性骨髓瘤细胞表面的BCMA和T细胞表面的CD3受体，从而将患者自身的免疫T细胞精准定向重塑、激活并拉近至肿瘤细胞旁，触发对多发性骨髓瘤细胞的定向杀伤。这种不依赖于自身免疫系统天然识别的免疫疗法，在既往多线治疗失败的患者中展现出了强大的抗肿瘤活性。
MajesTEC-9临床数据深解析：生存期显著延长
MajesTEC-9是一项随机、开放标签的全球多中心三期临床研究，共入组593名既往接受过1至3线治疗（包含抗CD38单抗和来那度胺治疗，且未接受过BCMA靶向治疗）的复发难治性多发性骨髓瘤患者。患者按1:1随机分配，分别接受特立妥单抗单药治疗或研究者选择的传统治疗方案（PVd或Kd，其中Kd方案占69%）。
在长达17.3个月的中位随访中，特立妥单抗组在疗效方面实现了对传统方案的全面超越：
| 疗效评估指标 | 特立妥单抗单药组 (N=296) | 对照组 (PVd/Kd方案) (N=297) | 统计学差异 (HR / OR) |
|---|---|---|---|
| 中位无进展生存期 (mPFS) | 未达到 (Not Reached) | 8.2 个月 | HR = 0.29 (p < 0.0001) |
| 18个月无进展生存率 | 69.8% | 26.9% | – |
| 中位总生存期 (mOS) | 未达到 (Not Reached) | 未达到 (Not Reached) | HR = 0.60 (p = 0.0020) |
| 18个月总生存率 | 79.2% | 68.6% | – |
| 客观缓解率 (ORR) | 84.5% | 54.2% | OR = 4.62 (p < 0.0001) |
| 完全缓解及以上率 (≥CR) | 65.9% | 16.8% | OR = 10.42 (p < 0.0001) |
| 非常好的部分缓解及以上率 (≥VGPR) | 80.1% | 36.4% | – |
| 意向治疗(ITT)人群微小残留病(MRD)阴性CR率 | 38.5% | 6.7% | OR = 8.56 |
1. 疾病进展风险降低71%，生存获益显著
试验结果显示，特立妥单抗单药治疗可将疾病进展或死亡风险显著降低71%（HR = 0.29）。更令人振奋的是，这种生存获益在所有预设的亚组中均保持高度一致。即使是对于抗CD38单抗耐药（HR = 0.32）、来那度胺耐药（HR = 0.30）、伴有高危细胞遗传学异常（HR = 0.27）以及ISS分期为III期（HR = 0.46）等预后极差的重度难治性患者，特立妥单抗同样表现出了强效的治疗获益。
2. 深度且持久的缓解：完全缓解率提升近4倍
在缓解深度上，特立妥单抗表现尤为惊艳，完全缓解或更好（≥CR）的发生率高达65.9%，而对照组仅为16.8%，相当于提升了近4倍。此外，高达38.5%的患者在意向治疗人群中达到了微小残留病（MRD）阴性的完全缓解，相比对照组的6.7%呈压倒性优势。特立妥单抗组的缓解持续时间（DOR）中位数仍未达到，18个月的DOR估算率高达80.6%。
患者关心的安全性：毒副作用如何？如何居家管理？
尽管特立妥单抗展现了卓越的疗效，但由于其独特的作用机制，其不良反应特征与传统化疗或靶向药有所不同。患者在治疗及后续居家期间需重点关注以下几个方面：
1. 细胞因子释放综合征（CRS）及神经毒性（ICANS）
CRS是免疫双抗类药物最常见的特异性副反应，在本研究中发生率为66.0%，但多发生在治疗初期（通常在首次给药和递增剂量期间），且绝大多数为轻至中度（1/2级，占65.3%），仅有0.7%为3级，无4级或5级事件。所有CRS均能通过及时治疗得到逆转，不影响后续用药。免疫效应细胞相关神经毒性综合征（ICANS）同样较罕见且多为轻度（3.8%）。此类副反应通常在住院治疗阶段可控，居家期间一般无需过度恐慌。
2. 骨髓抑制与感染防控：居家管理重中之重
3/4级中性粒细胞减少在特立妥单抗组的发生率高达54.3%，显著高于对照组的22.3%。伴随而来的感染发生率也偏高（任何级别82.8%，3/4级41.6%）。然而，随着患者用药超过6个月并转为每月给药一次的维持剂量时，感染发生率显著下降。
居家防护与支持治疗建议：
- 静脉注射免疫球蛋白（IgRT）替代疗法：由于该药靶向BCMA，会导致正常的浆细胞也受到抑制，造成低丙种球蛋白血症（发生率达69.1%）。患者在居家期间，应定期监测血清免疫球蛋白G（IgG）水平。若IgG水平过低，需遵医嘱定期补充免疫球蛋白，以增强机体对病原体的抵抗力。
- 预防性抗感染用药：在医生的指导下，规范使用预防性抗病毒和抗真菌药物。
- 日常卫生防护：居家期间避免前往人群密集场所，科学佩戴口罩，注重手部卫生，避免食用未彻底煮熟的食物，一旦出现发热（体温大于等于38℃）或寒战，应立即就医。
药物可及性：国内外获批现状与获取通道
目前，特立妥单抗已获得美国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FDA）批准，包括单药治疗用于既往接受过4线及以上治疗的复发难治性多发性骨髓瘤患者。此外，基于MajesTEC-3研究的成功，FDA也批准了特立妥单抗与达雷妥尤单抗皮下注射剂（兆珂速, Daratumumab and hyaluronidase-fihj）的联合疗法用于更前线的RRMM患者。MajesTEC-9的研究结果更是有望进一步推动该药在更早线（二线及以上）单药治疗的获批进程。
然而，对于国内许多面临复发耐药、急需新药救命的患者及家属而言，由于国内尚未完全同步上市，或者由于医保覆盖和地域限制，如何安全、合法地获取这一全球前沿的双抗药物，成为了摆在眼前的最大痛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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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考文献】
1. Mina R, Touzeau C, Hungria V, et al. Teclistamab monotherapy vs investigator’s choice of PVd or Kd in relapsed/refractory multiple myeloma: Primary analysis of the phase 3 MajesTEC-9 study. J Clin Oncol. 2026;44(suppl 16):7507. doi:10.1200/JCO.2026.44.16_suppl.7507
2. Touzeau C, Mina R, Hungria V, et al. Teclistamab in multiple myeloma with one to three previous lines of therapy. N Engl J Med. Published online May 30, 2026. doi:10.1056/NEJMoa2603870
3. FDA grants third approval under the National Priority Voucher Program. News release. FDA. March 5, 2026. Accessed May 30, 2026.
